第一千九百四十七章 作壁上观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陈常山笑道，“张书记说得对，想把情况了解清楚，最后做到有的放矢，必须要多听多走，那我就按张书记的意思回去开展我的工作。
我先回去了。”
陈常山站起身。
张中和也把茶杯放下，“陈主任先别走，我现在就通知他们下午开个班子会，把区里的情况都在会上表达出来。”
陈常山笑应，“开会不着急，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否则会上我光听不说也不合适。”
张中和也笑笑，“也对。那陈县长你先回去准备吧，咱们随时沟通，什么时候需要开会，你告诉我，我马上安排。”
陈常山道，“谢谢张书记。”
张中和站起身，“都是为了工作，为了高新区的发展，我还是那句话，对市里的安排，对你的工作，我这绝对是支持的。”
张中和向陈常山伸出手。
陈常山握握张中和的手，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张中和摸摸自己染黑的头发，又看看桌上的台历，轻叹声，陈常山啊陈常山，我听出你来的目的，你是来我这要干货，干货我有，但我不能和你说。
我只能口头支持你。
再干两年，我的仕途生涯就落幕了，我只想平平稳稳度过这两年，不想卷入到是是非非中。
如果我告诉你了干货，你没把问题解决，像刘万通一样反而被问题所累，最后上面知道干货是我告诉你的，我也会引火烧身。
你陈常山名头是挺响，但你的真实能力我只听过没见过，所以没看到你真实能力之前，对你只口头支持是我的最佳选择。
高新区这潭水不好趟，你陈常山在这潭水里能走多远，现在谁也不知道。
我相信连你作为依靠的李正海也不知道。
张中和提笔在纸上画了问号。
啪嗒！
笔丢下，张中和又声轻叹，还是先作壁上观吧。
目光一扫，张中和目光落在桌旁的铁树上，米白的花朵在晨光中分外娇艳。
张中和不禁自语，铁树开花，也许陈常山来高新区后真能做出点事情。
此刻，陈常山已经出了区委大楼，他没有回区府，而是走出了大院，走上街道，到了一个公交站牌前，看看站牌上的索引，这是条环区线的站牌。
站牌下有五六个人等车，几分钟后，公交车缓缓开来。
陈常山和其他人一起上了车，他没有目的地，就是想一个以普通乘客的身份重新看看高新区。
陈常山坐在前旁靠窗外置，看着窗外的街道，街道还是很宽阔，但行人不多，显得有些寂寥，沿路的厂子有不少关停。
陈常山皱皱眉。
几个乘客的声音传到陈常山耳朵里。
“老姜，你又去城建局办事啊？”
“是啊，我都跑了好几趟了，每次他们办事大厅的人都说我资料不缺，我只能回去再补，我今天上午一上班就去了城建局，结果还是说我材料不全，让我回去补，我再来的路上车还坏在公交站牌，正好来了辆公交车。
为了这点事，我已经跑城建局好几趟了，今天就跑了两趟，车跑坏了，腿都快跑细了，如果这次再不行，这事不办了。”
“不办行吗？”
“肯定不行。我说得都是气话，哪能真不把办，哎，现在我才体验到，咱们普通人办点事真难啊。”
重重一声叹息。
“叹息有什么用，你也傻，工作人员一次不把资料说清楚就是想刁难你，要你送点好处，你私下意思意思，事肯定办成了。”
“我当然她是想让我意思意思，可这我说了不算，是我们老总说了算。何况我正常办事凭什么给她意思。这次她若再刁难我，我就找他们领导反应，我就不信，他们领导也会她一样。”
“都一样，我告诉你，你若不意思意思，你找谁也没用，最后你这事肯定办不成。”
“办不成也得去办啊！”
“是啊。难！”
陈常山回身看去，两个中年男子正坐在后排坐上聊天，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脸上一脸愤愤，应该就是他要去办事。
后排有人插话，“办事难不仅你俩难，你们看看外边的鬼样子，高新区这几年发展不好，就是因为营商环境不好，去哪办事都难，许多企业因为营商环境越来越差，干不下了。
外边的企业听到高新区营商环境不好也不敢来了，这样持久下去，高新区会厂子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就剩下一片废墟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方！”
又是一声重重叹息。
引来更多附和。
陈常山默默听着。
不知不觉车到一站停下，戴眼镜男子下了车。
陈常山也跟着下了车，抬头一看，不远处就是住建局大楼。
陈常山又跟着戴眼镜男子进了楼里，已近下班时间，大厅还有等着办事的人，大厅窗口不少，却只开着两个办事窗口，需要叫号。
一个窗口刚空下，眼镜男快步到了窗口前，“同志你好，你让我补的资料，我拿来了。
你看看。”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岁的女人，面无表情道，“号。”眼镜男道，“你们上午一上班我就来过一次。
我是今天上午第二次来还要号啊？”
女人依旧面无表情，“你来几次也是按号办，取号去吧。”
眼镜男悻悻应声好吧，离开窗口去取号机上取了一个号，无奈在椅子上坐下。
十几分钟后，终于叫到眼镜男的号，眼镜男立刻拿着号重新回到窗口，把号先递进窗口，“这是号，这次轮到我了。”
女人瞥眼递进的号票，“下班了，你下午再来吧。”
下班了！眼镜男顿时愣住，指着大厅的表道，“这不是还有十分钟才下班吗。”
“你的事十分钟办不完，我们还得整理工作，你下午再来吧。”女人的表情依旧冷淡。
眼镜男急了，“我都来五六趟了，今天上午就来了两趟，每次你都说我资料不全。
现在还有十分钟才下班，你就不办公了，你这不是刁难我吗。”
忽！
女人站起身，“你不要瞎说，是你自己准备的资料每次不全，办不成是你自己的责任。
我是按规办事，谁刁难你了。”
眼镜男更急，“按规办事，那你为什么一次不把我需要准备的资料说清楚，我每次来你都要挑毛病。
你不是刁难是什么。
我要找你们领导！”
大厅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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