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半神会面

第1038章  半神会面

    圣曜王朝，永恒之城，圣曜王庭索林首座驾驭著浮空城【贤者之塔】，高悬于王庭的上空。而这位【智识】的半神如今正站在塔桥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俯瞰著那宏伟辉煌的王庭轮廓。

    那是巨大有如金色的回环山脉般，有著相当明显巨人风格的宏伟建筑。

    「圣曜王庭」

    那是「永恒之城」诺克隆德的核心区域，「圣曜王」格拉赫尔便坐镇在此。

    而在索林首座眼中，他看见那有著回环结构的巨型宫殿，竟有如太阳般升起轰隆！轰隆！轰隆隆！！！

    从大地更深处传来阵阵震颤的轰鸣，中心的一座巨殿拔地而起，在一阵弥漫的金色光芒托举之中，缓缓升上高天，升上与浮空城【空天之塔】齐平的位置。

    而当那「巨殿」升起到一定的高度，在索林首座眼中，才看清那实际并非是「宫殿」，而是「王座」无比巨大的、铸成如曜日圆盘般宏伟璀璨的「王座」！

    「圣曜王」格拉赫尔，便倨坐于日曜王座之上。

    璀璨而浓烈的光芒环绕著祂、映照著祂、更托举著祂。在索林首座眼中，祂看见面前便是一片璀璨明耀的金色轮廓一巨型如「化身」般的金色轮廓。

    如若不是感受到，从正前方传来那浓烈至极的灵性威压，仅是从外表上看去，甚至会下意识认为，那就是纯金铸造的一座雕像—

    在素秣首座眼本，那是高逾十米的巨型轮廓，从祂身上散发出的璀璨光芒，几乎刺得人要真不不开眼。那就像是真正的「太阳」般凡人的肉眼，根本无法直视太阳！

    那就是「圣曜王」格拉赫尔的本体。

    祂就在这里，就在索林首座的面前一索林首座注视著祂，即使肉眼并看不真切祂的形象、只能看见那光芒笼罩、勾勒的轮廓，但是，这样已足够了。

    「「圣曜王」格拉赫尔阁下。」

    浮空城【空天之塔】上，索林首座注视著格拉赫尔，他微一颔首，声音清晰地说道一一「我代表著法诺尔同盟而来，亦代表著贤者之塔」而来。同盟委托我来与你交涉————希望我们的对话能够顺利。」

    索林首座的声音温和，他注视著格拉赫尔的目光也深邃也内敛。从索林首座的身上，并感受不到像其他的「半神」那样、浓烈的威压气质。  

    「圣曜王」格拉赫尔—笼罩于璀璨辉光中的那道巨人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而后，从中传来了低沉浑厚、犹如磐石般的声音

    「久仰大名了，法诺尔的贤者之首，「无界限者」索林·霍恩阁下。」

    「无界限者」——在【智识】命途之上，这正是索林首座获授的真理神格！

    他掌握的智识已然近乎无穷，而在他的生命之中，他还能掌握更多近于无穷的智识只要时代仍在发展、万般命途技艺更迭，索林首座便能不断学习、通晓乃至于掌握。

    他的存在作为【智识】半神的存在，便是一切智识的「容器」。

    这便是索林首座—对于他而言，他来到风暴大陆的一大目的，便是希望能够发掘、

    乃至掌握最初的【智识】半神，「沉思巨人」朗赫尔的遗落技艺。如此，便能令他在【智识】命途之上更进一步。

    就能更接近于「真理」甚至，或许能称为「真理」本身。

    「索林阁下。」

    「圣曜王」格拉赫尔，祂也在凝视著索林首座，片刻后说道：「我已经允诺了罗修·卡洛斯阁下，会在对抗【猩红潮涌】时协助你们。但在恩铎法利都，我的骑士们向我传回了更多————我知道，法诺尔同盟想与【圣曜王朝】缔结进一步的盟约。」

    「你正是为此而来的，索林阁下。罗修·卡洛斯阁下首先向我的骑士提出了，缔结《共同防御协定》的议案，我认为这是可行的。但是，你似乎仍想要更多。」

    「当然，「圣曜王」阁下。」

    索林首座的眼中，闪烁著淡蓝色的光芒。他声音仍然轻而平淡，但是却清晰地传入了「圣曜王」格拉赫尔的耳中「《共同防御协定》，只是一时权宜而已。」

    「我们互相之间尚无充分的信任————我能够理解王朝的顾虑。我所在想的，是我们最终解决破败燹主」之后，更长远的事。」

    「「圣曜王」阁下，你想过「破败燹主」消失后，你与你的【圣曜王朝】将去往何方吗？」

    」

    「我仍会在这里，王朝也仍会在这里。」

    「圣曜王」格拉赫尔说道：「我们不会改变，我们从未改变。」

    「那只是空谈————「圣曜王」阁下。」

    索林首座的脸上，浮现出寡淡的微笑。他凝视著「圣曜王」格拉赫尔，而后淡然说道：「我已看得清楚————在「破败燹主」之后，还会有新的————更强大的「征伐王」降临。届时，你们如何抵挡，你们以何抵挡？」

    「你希冀凭借永恒之城」诺克隆德、与七座不朽之城」的坚固城防，来阻止【猩红潮涌】的蔓延吗？但在数百年前，王朝的不朽之城甚至未能阻挡犹弥尔王朝的兵锋：还是说，你想要倚靠你自身的伟力？你的确可以将你的力量分予你的圣曜骑士们，但是，你的力量终会耗竭「你明知道，圣曜王」阁下。这世间绝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便如我们脚下的这座宏伟都城永恒之城」诺克隆德一样，也并不是永恒的。凭借你自己的、凭借【圣曜王朝】自己的力量————你无法对抗命途的崩毁，格拉赫尔！」

    索林首座的声音，已逐渐变得严厉。

    他甚至已开始直呼格拉赫尔的名字作为与之等同的半神，索林首座的确有著资格，直呼「圣曜王」的名字！

    而在听到索林首座说的这些时，「圣曜王」格拉赫尔沉默了。

    因祂知道索林首座说的是对的。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格拉赫尔当然知道、当然清楚。所谓的「永恒」、所谓的「不朽」的存在，并不能够抵抗【猩红潮涌】的侵袭，更无法阻挡更高维度的存在、从内而外的崩绝！

    「你也还记得，曾经我等所追随的真正之理一「真理」曾予你们的神箴。」

    注视著格拉赫尔，索林首座继续说道：

    66

    你们应到上面去、到外面去。你们的道路不在地里，而在天上。

    「格拉赫尔，你应记得这句话。而真理」予你们的指示，你也应知道，在苍白王之后，你们最后能够隐藏、能够固守、能够蛰伏的时日，已经结束了。」

    「你也并非最后的大地之王，格拉赫尔。真理」留下的神箴，令你们将在【光辉】

    之后，踏上【至高】—那么，从这里开始便是起点。」

    「你应加入我们，再领导我们的，格拉赫尔。不站到最前、引导所有一切，如何能够踏上通途，成就【至高】？」

    「这才是你们的未来，王朝的未来，格拉赫尔。」

    」

    索林首座，向「圣曜王」格拉赫尔说出这些。

    而格拉赫尔仍然沉默。

    对祂而言，祂知道索林首座说的是对的—祂当然知道索林首座说的是对的。只是，祂迟迟不愿意做出那最终的决定，也有著祂的原因。

    「真理」为大地巨人留下的神箴，在【光辉】之后，新的王就将踏上【至高】、建立新的王朝。本应是这样的，但是，那不会是现在。

    因为，「圣曜王」格拉赫尔清楚地知道，在大地巨人之中，能够称为【至高】王的人选尚未出现，而自己亦正值力量的全盛一王位的更迭不会是现在。但是，动摇王朝的灾厄，却爆发在现在！

    从格拉赫尔的角度，「固守」也许是对的。如果「真理」的神箴从未偏移、从来正确，那么，只要「固守」现在的王朝格局，圣曜王朝便能自然度过灾厄，直至新王的出现。

    「圣曜王」格拉赫尔，是如此想的但变数总是更多。「破败燹主」的出现，已让圣曜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即使破败燹主如今已然蛰伏，但祂的影响仍如影随形，早已在王朝之上笼罩一片阴翳。」

    「也许你是对的，索林。」

    半晌过去，「圣曜王」格拉赫尔的身躯轮廓之上，弥散开愈发璀璨的光芒。格拉赫尔声音雄浑而低沉、如磐石颤鸣般说道：「但是————我对此心怀敬畏，更心怀恐惧。」

    「破败燹主————若我，若你们，没有能真正杀死「破败燹主」的保证。我们永远是危险的，任何贸然的决定，行动，都是危险的。」

    「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支撑著王朝数百年了————如果长久以来，我们都是如此生存，如此屹立于这片风暴大陆，那么，或许我们仍然如此，仍能长久地屹立，直至度过这段灾厄。」

    「我们为什么————要将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下？何况相比于破败燹主，我更无法信任的————是那风暴王座之上的犹弥尔。那犹弥尔早已陷入极致的疯狂，祂的眼中如今只有战争，只有战争！」

    不是与曾经血海」的战争、就是与破败燹主」的战争、或是与我们的战争！那犹弥尔早已被【战争】裹挟，直至今日，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隙，更无法集中我们的力量————去对抗「破败燹主」！」

    「如果你在这里多一些时日，索林，你就会知道，【战争】的幽影从始至终都笼罩在我们所有人的头顶上。我们的敌人————从来不只有「破败燹主」一个。」

    当说到这里时，「圣曜王」格拉赫尔原本已变得激昂、高亢的情绪，才逐渐地稳定、

    平复下来。

    祂凝视著索林首座，看见索林首座也仍在注视著祂。索林首座的目光，仍然是那样的平静，那是仿佛已知晓一切的、已洞悉一切的、怜悯的注视。

    「————唉。」

    「圣曜王」格拉赫尔，祂发出低沉的叹息。

    「除非————只有一条道路，索林。」

    凝视著索林首座，「圣曜王」格拉赫尔缓缓说道「除非————你有能够杀死「破败燹主」的把握。」

    「若你们能在犹弥尔反应过来前，便杀死「破败燹主」我便答应你们，与你们组建同盟。但若你们没有把握，那便维持现状。我们仍会将主要的力量，放在对抗【犹弥尔王朝】的战争上，但我们会支持你们对猩红鬼族的战争，这样就好。」

    」

    「圣曜王」格拉赫尔，祂如此说完。

    而后，祂看见索林首座笑了那寡淡的脸上，竟浮现欣然的微笑。索林首座说道：「当然。」

    「我来到这里，当然有著把握。」

    「但是，圣曜王」阁下。作为交换，我要得到沉思巨人」朗赫尔所有遗落的智识，还有一件祂留下的创世」神器。它们会成为杀死「破败燹主」的武器，会成为————

    刺入祂心脏的剑。」

    我要得到永恒之城」诺克隆德的永恒机芯，你会愿意吗，圣曜王」阁下？」

    三日后。

    「朝日之城」恩铎法利都界外，已接近【圣曜王朝】边陲—罗修、阿德里安率领的贤王圣庭、黄金国联军，已抵达边陲克伯勒要塞。

    克伯勒要塞已进入克拉索斯河流域，位于【圣曜王朝】与【犹弥尔王朝】对峙战场的边缘区域。但克伯勒要塞本身并不是防御要塞，它更多是作为监视要塞，用以监视【犹弥尔王朝】在附近区域的军事动向。

    联军进入克伯勒要塞后，再向东进入呼啸荒原一在荒原的尽头，便能看见一片天连

    著地的血红，那便是【鲜血王朝】的疆域。

    而今，这一片王朝疆域，已沦为猩红鬼族的前哨。距离联军首次战争的目的地，已经非常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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