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6章，下周六的演出
我不等他反驳，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肖律师已经起草好了现场解约确认书。”
“你把字签了，把三万八千块物业费扫了，还要在确认书上按手印写清楚。”
“系你天音舞美自身设备调度原因无法履约，与恒天集团及宏耀金茂无关。”
“且自今日起，天音舞美及关联公司三年内放弃参与恒天集团、宏耀金茂旗下所有地产、商业、会所项目的招投标资格。”
郭大鹏脸皮抽动了两下：“不投就不投！真当离了你们恒天，我老郭还在本市混不下去了？”
他从包里掏出公章，气哼哼地在肖剑南递过去的解约确认书上盖了章。
又骂骂咧咧地拿手机扫了三万八千块钱的物业赔偿款，转身一挥手：“全给我搬走！一根线都别给他们留！”
十几分钟后，天音舞美的工人把所有的灯架、音箱和控台搬得干干净净。
空旷的排练厅里，只剩下四面光秃秃的落地镜，和头顶普通的白色照明灯。
白珊看着空荡荡的场地，眼圈一下红了。
她走到我和许铭面前，低着头咬紧嘴唇：“林总，许总，对不起……”
“是我当时图天音舞美的设备新，没防着他们会临时反水。”
“现在全市前四名的舞美公司全被旧厂房那边包圆了，剩下的小作坊根本凑不齐商场外场和东海路两条街的LED大屏和线阵音响。”
“下周六的演出……我怕是要给你们砸锅了。”
溥洛灵也急得直搓衣角：“白姐带着我们每天练到半夜十二点，连新编的民族舞绸扇都磨破了两套。”
“要是开业那天连个舞台和伴奏音响都没有，别人还不得看咱们笑话啊……”
许铭看着这群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刚才冲郭大鹏发的那股邪火也消了大半，叹了口气看向我：“林老弟，外地调设备过来，加上搭建调试，五天时间有点悬。”
“而且刚才文悦查的那个五万张现金券的事，比没舞台更要命。”
我看了看站在周围的三十多个舞蹈团姑娘，温和地笑道：“先进小会议室，把门关上。”
“白团长，让姑娘们先去换衣服吃晚饭，今晚不用加练了。”
“舞台的事，天塌不下来，下周六你们只管漂漂亮亮地上场，少一盏灯照着你们，算我林风没本事。”
白珊愣了一下，看着我平静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似乎被抚平了不少，用力点了点头：“好！洛灵，先带大家去食堂吃饭，我留下来开会。”
半个小时后，恒天大厦十六楼的小会议室里。
牛元和老陈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穿着一身米白色亚麻长裙、头发随意挽着木簪的青年艺术家段云。
段云进门后先礼貌地颔首致意：“林先生，许总。”
“梁秘书在电话里说，下周六的公益画展分会场和商场开业遇到了点场地变动，让我带策展图纸过来。”
我招呼众人落座：“段小姐，请坐。”
随后让文悦把刚刚从东海路附近社区群里收集到的“旧厂房千人零元购”宣传海报，还有一张实体的绿色提货券，投屏放大在会议室幕布上。
我拿起桌上那张绿色的纸券，用左手夹着晃了晃：“大家都看看吧，这就是白鬼今天傍晚扔出来的王炸。”
“号称庆祝‘东海新天地’首期招商启动，面向全城免费发放五万张面值五十元的无门槛现金提货券。”
“下周六上午九点到十二点，在东海路西侧旧厂房外广场集中核销兑换。”
牛元凑到屏幕前，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了半天，骂道：“他娘的，真是财大气粗！”
“一张五十块，五万张就是两百五十万！”
“这要是全城的大爷大妈下周六早上全涌到东海路去领五十块钱的白菜鸡蛋，咱们牛记御膳楼和城中村商场门口，连只苍蝇都飞不过来！”
老陈却戴着老花镜，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一排蚂蚁大小的活动规则说明，越看脸色越古怪。
老陈站起身，用手指着幕布右下角：“不对……林总，你们看这几行小字！”
“第一，本券仅限下周六上午九点至十二点三个小时内，在旧厂房外广场指定的A、B两个服务棚现场扫码激活核销，过期作废。”
“第二，每人限领一张，激活时需上传身份证信息、绑定‘汇泽优选’小程序并转发三个百人以上微信群。”
“第三，五十元面值分为两部分，二十元为现场实物提货券，可兑换指定厂家特供的卫生纸或洗衣粉一份。”
“另外三十元为‘商户入驻满减储值金’，需在旧厂房后续开业门店消费满三百元方可使用！”
屋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
文悦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什么两百五十万无门槛现金券，全他妈是文字游戏！”
“真正的实物就是一提进价不到八块钱的杂牌卫生纸或者一袋洗衣粉！那三十块钱根本提不出货来！”
我冷笑一声，用左手指节指道：“不止是货不对板。”
“老陈，你是干超市大促出身的，你给大家算算。”
“五万张券，哪怕下周六上午只有一万五千个大爷大妈信了邪跑去现场。”
“他只在广场上设了A、B两个服务棚，还要现场用手机拍照、绑定小程序、转发三个群、核验身份，一个大妈办完这一套流程要几分钟？”
老陈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老年人用智能手机本来就慢，现场人一多网络肯定卡死！”
“一个人最少也得三到五分钟！两个棚子就算开十个窗口，三个小时顶天了只能核销两千人！”
我环视众人，问道：“那剩下的一万三千人呢？”
许铭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骇然：“剩下的一万多号人，会全被堵在旧厂房外广场和东海路西口！”
“排了两个钟头的队，晒得头昏脑涨，结果发现要么排不上号，要么排到了只领到一提八块钱的烂卫生纸！”
“到时候现场必定大乱，骂街的、推搡的、找主办方算账的，能把整条东海路堵成一锅粥！”
白珊脸色发白地喃喃道：“他们……他们不怕引发踩踏和群体闹事吗？那可是他们自己的场子啊！”
肖剑南推了推眼镜，声音发寒：“那不是他们真正的场子。”
“旧厂房里面的产权和环保问题根本没解决，他们只是在围墙外面的空地上临时搭了几个铁皮棚子，用的是一家刚注册三天的外包庆典公司的名义。”
“只要现场一乱，警察和街道办必定出面紧急叫停封路。”
“到时候整条东海路交通瘫痪，林总的牛记御膳楼和城中村商业区首期试营业，自然也就跟着泡汤了！”
牛元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损！太他娘的损了！”
“自己不开张，花几十万买点烂纸头，招一万多号人来堵死整条街，拉着咱们一起陪葬！”
我站起身，走到东海路与城中村商业区的街区平面图前。
拿起红笔，在旧厂房外广场、牛记御膳楼、以及相隔一个路口的城中村商场首期入口之间，画了三个连环的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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