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货只到高速服务区
我忍不住笑了：“行啊，到时候给她留个好位置，房租照收，绝不让她觉得是靠关系进来的。”
在家里的热乎气里待了一晚，右臂的酸痛似乎都轻了不少。
可商场的博弈从来不会因为一顿热饭就停下。
周五、周六两天，老陈带着人在北边屠宰基地钉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拿着四家合并的刚性采购量和银行监管账户的现款凭证，硬是把直供合同签了下来。
可到了周日傍晚，距离周一首批直采鲜肉进仓只剩不到十个小时的时候，老陈突然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林总，出岔子了！”
我刚从西湾冷仓检查完分拣台出来，站在海风里握紧手机：“基地反悔了？”
老陈的声音又急又怒：“基地没反悔，是路上的车出了问题！”
“刚才北边基地的车队调度通知我，他们原本外包跑本市专线的物流车队，下午突然接到了城郊冷链库那家结算公司的警告。”
“对方放话，哪辆冷链干线车敢拉货去西湾，以后就永远别想进城郊冷链库接单！”
“基地的干线车全靠回程拉城郊的冻品赚钱，现在司机全怂了，只肯把货拉到市界高速服务区，不肯下西环高速进西湾！”
牛元站在我身边，脸色刷地白了：“货只到高速服务区？那离西湾还有三十多公里！”
“明天早上五点就要分拣送往各家店，咱们签的那六辆市内小冷藏车，根本没有跨市干线大吨位接驳的运力啊！”
我看着西湾冷仓刚刚亮起的白色门头灯，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白鬼果然还在盯着。
他算准了我们就算能找到源头、能租下冷仓，在干线重卡物流这一环上也是生手。
只要把货堵在三十公里外的高速服务区，明天早上五点，牛记、超市、办公楼的几百份工作餐，照样得断炊。
“老陈，告诉基地，货照常发，凌晨两点准时到市界服务区交接。”我沉声开口。
老陈一愣：“林总，我们哪来的重型冷链车去接驳？”
我转过头，看向西湾码头边那几艘刚刚卸完海冰、挂着小姨夫旧船队旗号的货运驳船，还有远处停在港务车场里的一排港口集装箱拖头，说道：“谁规定，冷链货箱只能走城郊那条路的？”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动过的号码：“今晚我们自己去服务区接货。”
“顺便看看，城郊冷链库里那些欠了债的老刘们，明天早上见不到我们的订单，还能不能坐得住。”
话音刚落，梁莹从车里快步跑出来，手里举着刚刚收到的传真件，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小林老板，刚收到的消息……”
“城郊冷链库那四家一级批发商，今天下午被禾丰和结算公司联合逼签了一份保底吞吐量协议。”
“如果下周他们的出货量跌破百分之三十，结算公司有权直接启动违约程序，接管他们名下所有的市区配送门店！”
我接过那张传真件，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弹。
白鬼不止想掐死我的货源。
他这是把城郊那四家批发商也绑上了战车，逼着他们在明天早上跟我们拼命。
海风吹得传真纸哗哗作响。
我看了眼表，晚上七点整。
距离凌晨两点的高速交接，还有七个小时。
“港务车场那批集装箱拖头，能不能连夜调出来？”我站在西湾冷仓门口，把传真件折好塞进外衣兜里，转头问身边的梁莹。
梁莹低头翻开下午刚签的冷仓租赁补充页，语速很快：“港务下属的陆运队有十二辆重型拖头，平时主要拉进出口的插电式海运冷藏柜。”
“今天是周日，外贸船期少，车场里至少停着六辆空车。”
牛元急得直跺脚：“林老板，拖头是有，可北边屠宰基地发过来的是公路冷链挂车！”
“到市界服务区怎么交接？总不能在高速服务区把几万斤鲜肉一扇一扇卸下来，再人工搬进海运柜里吧？”
“那温度一掉，肉全得变味，卫生检疫也过不了！”
“不用人工搬，直接换挂。”我拿出手机，把刚才拨通的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港务陆运队的调度老郑，以前小姨夫跑西湾船务时跟他打过不少交道。
“林总，你要借拖头和标准冷柜？”老郑的声音带着点夜班的沙哑。
我看着表，一字一句道：“不白借，按加急商运标准算运费。”
“老郑，北边基地发来的两辆三十吨公路冷链半挂，用的都是国标五十号牵引销。”
“他们的车头不敢进本市，怕被城郊冷链库封杀。”
“但我租你们港务局的四辆拖头，两辆直接开到市界服务区，跟基地车头现场换挂，把满载的挂车拉进西湾。”
“另外两辆背着预冷到零度的空柜跟过去，备用接驳南边水产基地的整箱货。”
牛元和赶过来的老陈同时愣住了。
干线司机怕的，是自己的车牌和物流公司抬头出现在西湾，被禾丰记上黑名单。
可如果在市界服务区把车头一摘，换上西湾港务局自己的国企重卡拖头拉走，外地车头原路返回，禾丰连车牌都抓不到一个！
电话那头，老郑盘算了几秒，爽快答应：“国标牵引销都能通用！”
“我们车场的拖头有全套冷链供电接口，只要你们跟北边基地签好挂车押金和交接单。”
“明天中午前把空挂送回服务区还给他们，这活儿一点毛病没有！”
我干脆利落地拍板：“押金现在就从监管账户划过去，每辆车再加两千块夜班补贴。”
“晚上十一点半，四辆拖头在西湾高速口集合。”
挂断电话，老陈重重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林总，我干了十几年商超采购。”
“光盯着怎么找物流公司了，压根没想过拿港口的集装箱拖头去接公路挂车！这一手换头不换箱，神仙也挑不出理来！”
我看向梁莹手里的那份传真件：“被逼到墙角的时候，就不能按对方画好的格子走。”
“今晚真正麻烦的不是服务区换挂，是明天早上四点到六点，老刘那四家城郊一级批发商。”
牛元脸色又沉了下来：“他们被逼签了保底吞吐量协议，明天一早咱们不去城郊提货，他们的出货量直接少掉一大截。”
“以老刘那帮人在市场里混了二十年的脾气，知道咱们在西湾另起炉灶，肯定得带人过来闹！”
我把西湾冷仓的钥匙交给牛元和老陈：“闹不怕，就怕他们不来。”
“十一点半之前，你们先把分拣线、电子秤和市内那六辆小冷藏车的排班全部核准。”
“我现在回家一趟，十一点准时回来跟你们去服务区。”
牛元一怔：“林老板，这时候你还回家？”
“今天答应了我妈和两个姨，在家里吃团圆饭。”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天塌下来，家里的饭也得先吃上口热的。你们把秤校准，十一点见。”
车子驶出西湾，一路往市区开。
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把今晚的每一个节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以前遇到这种围追堵截，我很容易一头扎进现场，三天三夜不着家。
结果家里人提心吊胆，正好给了对手钻空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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