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当场验货
林文峰也在旁边陪着笑脸搭腔。
“对啊江老，货不行就该退，这可是写进合同里的。”
“总不能因为是李先生的亲戚，就砸了红仁堂的百年老字号吧？”
江怀民听到“李建东”三个字，猛地愣住了。
老头子转过身，摘下胸前的老花镜，低头打量着李建东。
“你是李家村后山种金银花的李建东？”
东叔局促地点了点头。
“江老，是我，前年咱们在药田里还见过面。”
江怀民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杨成，快步走到桌前。
他拿起桌上的透明样品袋，拉开拉链抓起一把金银花放在手心。
老爷子先是放在鼻尖细细闻了闻香气，接着挑出一朵直接放在嘴里嚼了几下。
江怀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受潮？发霉？”
江怀民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干花直接拍在杨成的脸上。
“放你的狗臭屁！”
“李建东的花，红仁堂连续收了两年，前八家分店的清热茶方用的就是他的头茬花！”
“他是全江宁唯一一个不用硫磺熏蒸、全靠手工抢在上午摘花的老师傅！”
江怀民气得胡子乱颤，手里的拐杖狠狠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花要是受潮，江宁的中药房全他娘的该关门了！”
“杨成，你告诉我，今年怎么就受潮了！”
几朵干花粘在杨成油腻的脸颊上，顺着领口滑进白衬衫里。
杨成缩了缩脖子，根本没敢伸手去拍。
大厅里抓药的顾客全都停下了动作，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休息区。
前台那个年轻女销售缩在算盘的后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杨成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硬着头皮强辩起来。
“江老，前两年没问题，不代表今年也没问题。”
“毕竟药材这东西年份不同，产地气候不同，质量波动很正常。”
“而今年秋雨多，山里潮气重，谁敢保证他烘干的时候没偷懒？”
“我们采购部是按流程办事，得对红仁堂的百年招牌负责，绝对没有针对谁。”
东叔一听这话，胸膛剧烈起伏，直接把蛇皮袋里剩下的两包干花全掏了出来，狠狠拍在红木茶几上。
“杨总，你说我的花受潮，行！”
“我这三包样品，一包送了省药检所，一包留给张律师封存！”
“最后这一包，你现在当面打开看！”
老汉双手发抖，一把将密封袋推到杨成面前，连眼圈都气得充血发红。
“我种了二十年药材，除草用人工，施肥用农家肥，从来没偷过一两工减过一两料！”
“金银花几点摘、几度烘、多少分钟翻一次、什么时候封袋，我全有本子记着！”
“采花卡死在上午那三个钟头，进烤房一宿看三次温度表！”
“你要是能从这包花里找出一朵发霉的、一朵受潮的，我立刻把九百斤货拉走，一分钱不要，天打雷劈，绝户！”
小义和小松也往前跨了一大步，兄弟俩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杨成。
杨成盯着推到眼皮底下的袋子，手悬在半空，愣是没敢伸出去。
江怀民根本不等他磨蹭，一把扯过样品袋拉开密封拉链。
老头子伸出枯瘦的手指，直接在袋子最底下掏了一大把。
花蕾完整修长，颜色浅青泛白，表面细密的白色绒毛整齐均匀，连半点杂色与碎叶都没有。
江怀民先是凑到鼻尖细细嗅了三秒，又挑出两朵放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
“干透了，香气直冲脑门，连半点返潮的闷味都没有。”
江怀民把嚼碎的花蕾吐在纸巾上，拐杖在青砖地上重重一顿，怒声回荡在整个大厅。
“头茬青白花，干爽利落，花色、香气、含水量全是顶尖的！”
“这是今年的新货，而且是头茬花里的尖子货！”
“我做了五十年中药，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
“杨成，你跟我说这花受潮？”
“你是当我老糊涂了，还是当红仁堂的招牌不值钱！”
江仁哲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上前替爷爷顺了顺后背，指着杨成的鼻子质问。
“舅，你到底怎么回事？”
“这花我隔着两米远都能闻见草木清香，采购部那帮人是鼻子堵了还是眼睛全瞎了？”
杨成后背的衬衫早已湿透了一大片，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爸，我真不是故意的，仓库那边确实缺货。”
“我想着今年换一家便宜点的供应商，给药房节省点采购成本……”
“闭嘴！”
江怀民手中拐杖重重戳在地砖上，吓得大厅里鸦雀无声。
站在一旁的林文峰见势不妙，额头上渗出一层白毛汗。
他知道事情要黄，但林思栋特意交代过，红仁堂这条渠道无论如何也要拿下来。
林文峰一咬牙，硬着头皮从腋下的黑色文件袋里摸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纸盒。
盒子里整齐码着十几个独立包装的透明三角茶包，印着“林家生态农庄”的鲜红商标。
“江老，您老消消气，杨总也是为了店里的生意考虑。”
“李建东那点散花收上来还得人工挑拣，费时费力。”
“您看看我们林家村的金银花，这是我们农庄今年新出的精品独立小茶包，三角袋泡茶，一包三克，无菌封装。”
“客人买回去撕开就能冲泡，市场上卖得极好，正适合总店摆柜台卖高价。”
“红仁堂要是愿意上架，我们可以按最低出厂价供货，中间的利润全让给药房！”
李天一在旁边抱起胳膊，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林文峰，你跑百年中药房里推销速溶茶包，怎么不顺便再摆两罐速溶咖啡？”
江怀民接过那个茶包翻了两眼，随即一把撕开，将里面的干花碎沫全倒在掌心。
老头子气得胡子乱颤，猛地一袖子甩开林文峰递过来的盒子。
“茶包？”
“红仁堂是百年医馆，是抓药救人的地方，不是你家开的奶茶铺子！”
“中医开方讲究君臣佐使，按钱按两配药称重！”
“我这里的金银花是论克称给病人治病的，你给我弄个塑料茶包是什么意思？”
“三克一袋，病人嗓子发炎肿痛要用八克，我让药剂师撕两包半？”
“剩下那半包，是扔了还是留给你明天喝？”
大厅里几个坐堂的老药师听到这话，纷纷点头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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