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一家人

他爸疯了，他妈也不要他了！再待在这里也是徒劳！他转身冲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想好好冷静冷静，然而打开房门后他彻底愣住了。

床上被人撒了尿，拉了屎，被褥上全是污渍，臭气熏天，他的课本被扔在地上，踩满了脚印。

他收藏的那些球鞋被从柜子里翻出来，鞋带被扯断，鞋面被划烂，他墙上贴的那些海报被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

张嘉豪站在门口，浑身发抖，他转身冲下楼，指着那个男孩，声音都变了调。“是不是你干的？”

男孩躲在刘柔身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说：“是我，怎么了？这是我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张嘉豪冲上去，一把抓住男孩的衣领，把他从刘柔身后拽出来。

男孩吓得尖叫起来，刘柔也尖叫起来，扑上来拽张嘉豪的胳膊。

“你干什么！放开他！放开我儿子！”

张嘉豪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够了！”一声怒吼从楼梯口传来。张兴义站在那儿，脸色铁青，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张嘉豪的手腕，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张嘉豪被打得往旁边栽去，撞在沙发扶手上。

他的脸本来就肿着，这一巴掌又扇在同一个地方，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疯了？”张兴义指着他，眼睛通红，“你敢打你弟弟？”

张嘉豪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他爸。“弟弟？他算什么弟弟？他把我床弄成那样，他让我滚，你还帮他？”

张兴义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又看了一眼刘柔，刘柔抱着男孩，眼泪汪汪的，声音又软又委屈。“兴义，算了，孩子还小，不懂事，嘉豪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怪他……”

张兴义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转头看着张嘉豪，声音还是冷的。“你弟弟小，不懂事，你就不能让着他？你是哥哥，跟他计较什么？”

张嘉豪盯着他爸，又看看那个躲在女人怀里偷笑的男孩，忽然觉得不认识这个人了。“爸，你让我让着他？他把我床弄成那样，他让我滚，你还帮他？”

张兴义皱起眉头。“你床弄脏了换一床就行了，至于发这么大脾气？你弟弟才八岁，你跟他一般见识？”

刘柔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张兴义的袖子，声音更软了。“兴义，别说了，嘉豪心里不舒服，我能理解，要不……我们先搬出去住，等嘉豪想通了我们再回来……”

“搬什么搬？”张兴义瞪了她一眼，又瞪着张嘉豪，“这是他家，也是你家，你弟弟住这儿，天经地义，你闹什么？”

张嘉豪盯着他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你对得起我妈吗？”

张兴义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你妈？你妈跟男的在酒店厮混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对不对得起我？你妈在外面丢人现眼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对不对得起这个家？”他指着张嘉豪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你跟你妈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张嘉豪愣住了，他看着张兴义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极了，这个人，是他爸，这个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是东西的人，是他爸。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我要去找我妈，我要告诉她，你在外面有女人，有儿子，我要告诉她，你是怎么对我的。”

张兴义的脸色变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去找你妈？你去找她有什么用？她自身难保，你以为她能帮你？”

张嘉豪甩开他的手。“我不管！我要去！”

张兴义盯着他，声音冷下来。“你去，你去找你妈，家里的财产以后就跟你没关系了，你自己想好。”

张兴义这是变相要他做选择。

张嘉豪的脚钉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他看着张兴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爸……你说什么？”

张兴义松开手，语气平静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会跟你妈离婚，她净身出户，家里的财产，公司的股份，跟你妈没关系，你要去找她，你就跟她一起滚。”

张嘉豪的脸白了。“你……你把公司都转走了？”

张兴义没回答，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妈这些年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我都记着，你以为她真能分走一半家产？做梦。”他看了一眼张嘉豪，“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亏待你，但你要分清楚，谁才是你的家人。”

刘柔在旁边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背，男孩会意，跑过来拉着张嘉豪的手，仰着脸，笑嘻嘻地说：“哥哥，对不起，我不该弄你的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张嘉豪低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的小手，看着那张笑得天真的脸，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甩开，想推开，想冲出去，想去找他妈，但他的脚动不了。

他不可能放弃继承自家的公司的，那本来就是他的！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不敢让它掉下来。

张兴义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软下来。

“嘉豪，你是爸爸的儿子，爸爸不会亏待你，但你也要懂事。你弟弟还小，你是哥哥，让着他点，以后这个家，还要靠你们兄弟俩撑着。”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嘉瑞，过来，跟你哥哥道歉。”

男孩跑过来，仰着脸，拉着张嘉豪的手，声音甜甜的。“哥哥，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张兴义看着张嘉豪。“行了，你弟弟都道歉了，你也给他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张嘉豪看着那个男孩，看着那张笑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得意，他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

男孩笑了。“没关系，哥哥。”他松开手，跑回刘柔身边，刘柔搂着他，冲张兴义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又满足。

张兴义拍拍张嘉豪的肩膀。“行了，上楼收拾收拾，你弟弟还小，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嘉豪转身上楼，腿像灌了铅。他走进自己的房间，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床。

尿骚味混着臭味，熏得他想吐，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世界，或许从此刻开始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以后再也不是张家的独生子了，甚至于还有失去公司继承权的可能。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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