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9章 黎明是个人才

和怀市的齐俊成那几天正在下面跑调研，听到消息的时候车刚开出东坪镇。

他让司机停在路边，把手机里的文件翻出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对秘书说："直接去吴邑区。那边去年报上来的几个项目因为资金问题一直压着，现在可以动了。"

秘书问他什么项目，齐俊成说就是污水管网二期那批。

南乐市的赵长河反应最快。

文件下来的当天晚上他就把市委常委会开了，全文传达完毕之后他说了一句话：

"以前我们搞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石头不稳脚下一滑就可能栽跟头。现在上面把桥架好了，剩下的就是我们自己走过去的事。谁要是过桥的时候还扶着两边的栏杆不敢迈步，那就换个敢迈步的人来。"

各地的动作汇总到曹东来那儿，他整理了一份简报送到胡步云桌上。

简报不长，但每一条都是干货。

胡步云翻完之后在末尾批了一行字：

"好势头来之不易，盯紧落地质量，不要只图热闹。"

官场的舆论氛围也在悄然变化。

以前那些在微信群里转发质疑省管县改革文章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清空了聊天记录。

以前在酒桌上拍桌子骂改革的人集体失声，连朋友圈都不发了。

以前在茶水间里偷偷议论"胡步云能撑多久"的人，现在讨论的是"京都文件下来之后哪些县区能拿到最多的专项转移支付"。

省报评论部趁热打铁，发了一篇社论，题目叫《改革需要定力更需要推力》。

文章没有直接提京都文件，但每句话都在呼应那份授权。

开篇说："任何一项改革走到深水区，都会面临来自各方面的质疑和阻力。"

结尾说："当改革的方向被认可、路径被确认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把路走好。"

文章发出去之后，省直机关大院里的议论方向彻底转了个弯。

汉海那边的反应要迟几天。

马非的舆情监测系统在文件下发后的第五天捕捉到了几条来自汉海内部论坛的帖子，跟之前那种密集轰炸完全不同，只有零星几条，措辞也软了很多。

有一条写着"北川拿到试点授权了，这下中西部格局要变"。

底下跟帖的人寥寥无几，很快就沉下去了。

马非在简报末尾加了一句："汉海方向舆论攻势已基本停止，短期内未见新的组织痕迹。"

贺强森那边在公开表态之后一直很安静。

但他做的事情不比任何人少。

省政府的各厅局在文件下来之后全部按新口径调整了工作方向，之前那份优化调整建议涉及的所有条款全部暂停推进，各厅局重新按照深化方案的原始框架制定明年的工作计划。

省发改委把之前卡住的技术规范修订最终稿直接发给了各县区，省自然资源厅把那份指导权文件改了措辞重新下发。

省财政厅的预扣机制在京都文件下来之前已经被黎明敲开了口子，现在更是一步到位，把预扣资金的明细全部公开，县区可以在系统里实时查看每一笔被扣资金的状态。

黎明后来在省政府内部会上说了一句话："以前我们省直部门是管事的，现在是要服务的。这个转变不是靠发文件能完成的，是靠一笔一笔的业务、一个一个的项目磨出来的。京都文件给了我们授权，但授权不等于豁免。干得好了是样板，干砸了就是反面教材。"

这话传到胡步云耳朵里，他对钱智说："黎明这人不光会算账，还会看局势，是个人才。"

表面上京都背书之后北川的改革局势一片大好，但胡步云心里清楚，光有上面的背书远远不够。

干部队伍里还埋着不少钉子。

那些在改革推进过程中弄虚作假的人、敷衍躺平的人、借机捞好处的人，在之前的吏治整顿中虽然清理掉了一批，但剩下的漏网之鱼并不少。

他翻开抽屉，把马非之前送来的那份关于部分县区项目进度造假的情况汇总又看了一遍。

里面列了七八个案例，涉及五个地市。

有的项目是报了完工实际只干了一半，有的是资金拨付之后去向不明，还有的是用同一套材料报了两个不同的项目。

马非在报告结尾写了一段话："以上案例均未涉及赵普成案关联人员，属独立操作行为。"

第二天一早胡步云把李国明请了过来，两人关起门谈了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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