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3章 事情没这么简单

讲到青山县的样板经验时，他让评估小组的人把提前准备好的对比数据递了过去。

孔副主任接过来翻了翻，上面列着青山县在省管县改革前后的各项指标变化：

项目审批周期从平均四十七天缩短到二十一天，资金拨付到位率从六成出头提升到九成以上，群众满意度从六十几分涨到八十七分。

每一项数据后面都附了原始台账的编号和核查日期。

讲到永宁县那本红皮册子的时候，胡步云让曹东来把复印件递了过去。

孔副主任翻了几页，看到里面列的那一百多项遗留问题的处置记录，从拆迁补偿尾款到工程款拖欠到群众信访积案，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解决时间和经办人。

孔副主任翻完之后把材料放在茶几上，没有当场表态，只问了一句：

“胡书记，你们这份评估报告里写的数据，我上次调研的时候对过一部分，确实对得上。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觉得北川省管县改革目前最大的风险点在哪里？”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没有给胡步云留下打太极的空间。

胡步云想了想，说：“最大的风险不在县区，在省直部门。放权容易，放权之后让省直部门的人真正从审批者变成服务者，这个转型比放权本身难得多。

我们目前在这块做得还不够，有些厅局的人虽然不再卡审批了，但心里还是把自己当成‘上级管理单位’，而不是‘下级支持单位’。这个心态不彻底转变，改革就跑不远。”

孔副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你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我上次调研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北川的省直部门在职能转型上确实还有不小的提升空间。

不过你能自己把这个风险点说出来，说明你对改革的判断是清醒的。”

那天下午的谈话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孔副主任没有当场给出任何承诺或表态，但临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让胡步云心里有底的话：

“你带来的材料我收下了，回头我会跟相关司局通气。北川的省管县改革在全国范围内确实有独特性，有些做法值得深入研究。”

离开的时候，胡步云顺嘴提了一句，“孔主任，我知道北川省委、省政府机关搬迁的项目，京都发改委已经批了很长时间了，但我们这两年改革任务重，这个项目一直没启动，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等忙过这一段时间，我们就尽快启动。”

孔副主任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笑着道：“我记得那个项目是郑国涛当书记的时候，和贺省长一起来京都跑的，最后京院批转过来的，要求发改委前期在可行行性论证方面把了关。项目经费也要从发改委走一部分。

我个人觉得吧，一个省的首脑机关修建楼堂馆所，还是要慎重的，毕竟影响在那里嘛。最终什么时候启动，还得看你们自己，我们不干涉，也不过问。”

孔副主任这么一说，胡步云心里就有底了。

贺强森几次急吼吼地要尽快启动这个项目，还拿京都发改委说事，说不能十几个亿的项目经费飞走了。

现在看来，事情根本没这么简单。

从京都发改委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胡步云上了车之后对钱智说：“明天上午去国家统计局，下午去财政部。后天上午去京都组织部，下午去京院办公厅。能约的都约上，约不上的让曹东来想办法协调。”

接下来两天，胡步云带着人跑了好几个部委。每到一处都是同样的节奏：

先简要汇报北川省管县改革的整体情况，然后拿出具体的数据和案例材料，最后坦诚地讲一讲目前还存在哪些不足和下一步的改进方向。

在国家统计局的那场汇报最硬核。

统计局的同志对数据敏感，问的问题也最细。

他们拿着北川近三年的GDP核算原始数据逐项核对，问了用电量增幅与GDP增幅之间的匹配逻辑，问了产业结构调整对能耗数据的具体影响，问了美丽北川和平安北川升级版的基建投资在GDP核算中的权重。

胡步云让评估小组的人把事先准备好的技术说明材料一份一份递过去，每一个问题都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口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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