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3章 明年的盘子

第二天上午，胡步云把李国明、黎明、曹东来三个人叫到了办公室。

关起门之后他没绕弯子，把周海军昨晚说的四拨人情况转述了一遍，然后说：

"年底干部大会之前，我们先把明年的盘子定下来。我琢磨了几天，明年北川的四大核心任务：净化政治生态、深入反腐倡廉、全面安全维稳、全域改革升级。"

李国明听完第一个点头："方向对了。政治生态不净化，再好的改革也落不了地。底下的干部还在搞站队搞观望，上面喊什么口号都没用。"

黎明接话："全域改革升级这个提法能接住之前所有工作，既不是推倒重来也不是原地踏步，是往前走一步。"

曹东来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抬头问："这四项的顺序会上就按这个排？"

胡步云说："就按这个顺序。净化政治生态放第一条，是所有工作的前提。反腐倡廉放第二条，风气不正政策再好也会变味。安全维稳放第三条，先把基本盘稳住。全域改革升级放第四条，告诉大家我们不只要清理还要往前走。"

三个人走了之后，胡步云又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他把这四项任务在心里过了一遍，每一句都压得住分量。

净化政治生态，是对那些想搞小圈子搞山头的人放的信号。

深入反腐倡廉，是给林知媛那条线留的后手。全面安全维稳，是稳住基本盘不让底下出乱子。

全域改革升级，是告诉实干派和观望派北川不会停下来。

但真正让胡步云觉得棘手的，是年关将近时接到的一个电话。

电话是高隆的秘书打来的，内容很短：

"首长让我转告你，北川的事要稳住。年底了，各方面都在看，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大的动静。"

胡步云握着手机，心里明白高隆说的"不要出大的动静"是什么意思。

林知媛那条线还在暗中挖，机关搬迁项目背后到底有多深、涉及多少人，目前还不清楚。

如果那条线在年前炸了，那就不只是赵明堂和孙立秋两个人的问题，整个北川的班子都可能被拖进去。

高隆的提醒是及时的，也是必要的。

但胡步云同时也清楚，有些事不是你想稳住就能稳住的。

林知媛去京都请人的事已经在办了，赵准他们最快也要到年后才能到位。

年前这段时间，他只能让林知媛那边按兵不动，不能有任何动作惊动赵明堂和孙立秋。

真正让北川官场气氛紧绷起来的，是年根底下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那天省发改委报上来一份关于明年县域产业扶持资金分配方案的初稿，按流程应该先送省委这边审，然后再转省政府那边。

但张松直接在初稿上改了抬头，改成了"呈贺省长阅示"，然后跳过省委这边直接送到了贺强森的办公室。

这件事本身不大，一个部门呈送文件的路径选择，搁平时没人会当回事。

但问题是时间节点太敏感了，年底干部大会在即，所有人都盯着省里的动向。

张松这一手等于在告诉所有人：风向可能要变了，省委不再是唯一说了算的地方。

消息传开之后，反应最快的是那几个"躺平派"的地市干部。

有人开始私下嘀咕说看来贺省长那边要起势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往那边靠一靠。

有人开始翻自己手头项目跟省政府那边的对接记录，看看有没有可以"提前汇报"的。

还有人干脆直接约了省政府的对口处室吃饭，美其名曰"年底了走动走动"。

与此同时，那些在省管县改革过渡期里被处理过、被调整过的人也开始有了动静。

有人在私下场合说，贺省长在京都放了话，说明上面也不全是胡步云一个人说了算。

有人开始悄悄打听，如果风向真的变了，自己有没有可能翻案。

还有人在酒桌上借着醉意说了一句："胡书记管了几年了，也该换换人了。"

这话传到程文硕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批一份关于扫黑除恶常态化的工作方案。

听完之后他把笔搁在桌上，把传话的人叫进来问了问是谁说的，然后让人把那个酒桌上的话记了下来，但没有声张。

他第二天早上去了胡步云的办公室，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胡步云问："你记这个干什么？"

"留个底。"程文硕说，"万一以后有用呢。"

"用不上。"胡步云淡淡说道，"年底了，谁还没喝过几顿酒？酒桌上的话能当真？你去追这个，反而让人觉得我在意。"

程文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胡步云摆了摆手：

"你盯好扫黑除恶的事就行，别的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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