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最后一战
天河，并非凡水，乃是天玄九层法则流转所化的具象长河。
河面宽不知几万里，河水澄澈如无物，却又倒映着周天星辰，每一滴“水”都蕴含着精纯的法则碎片与浩瀚灵力。
此刻，天河之畔，苍穹之下，六道身影，隔空对峙。
天宫一方。
中心，天主巍然屹立。
周身秩序神辉温和却无可抗拒地弥漫开来，将奔腾的天河之水都熨帖得平静了三分。
他眼眸中星渊流转，倒映着对面三人，目光在君凌渊身上停留最久，无喜无悲。
左右两侧，略后半步，分别是左护法玄罡与右护法璇玑。
玄罡身形魁梧如山，面目古拙，肌肤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仿佛由亘古神铁铸就。
身披简朴的暗金战甲，手持一杆非矛非戟，缠绕着湛蓝色雷纹的沉重兵刃，荡魔神杵！
气息沉凝厚重如山岳，却又隐含雷霆之威，目光开合间似有电光闪烁，锁定对面的洛星月。
修为，八境圆满。
璇玑身披绣有周天星斗轨迹的深蓝法袍。
面容姣好却淡漠，双眸似蕴含无尽算力，指尖有细微的星光丝线缠绕流转。
她未持明显兵刃，但周身悬浮着九面不断变换方位，铭刻不同卦象的星辰古鉴。
气息缥缈深邃，仿佛与周天星辰隐隐呼应。
修为，八境圆满。
君凌渊一方。
中心，君凌渊玄衣墨发，立于天河波澜之上。
周身没有光华万丈，只有一片仿佛能将天河光辉都吸纳进去的静谧黑暗。
刀未在手，但他整个人便似一柄出鞘的终末之刃。
左侧洛星月，一袭月白长裙，宛如天河中最冷冽的一抹幽影。
太阴玄冥剑悬于身侧，剑身吞吐着苍白色的极致寒气，将她周遭的天河之水都冻出片片永不融化的冰晶莲台。
她面容清冷依旧，但眼眸深处，那为君凌渊而燃的战意与冰寒交织，化作两簇跃动的冰焰。
天阴灵根与太阴之力在此天河环境下，隐隐与星辰之力共鸣。
关白依旧俊美如妖，难分雌雄，周身却自然流转着一股纯粹的庚金剑意。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把绝世利剑，如同随时都会刺破苍穹。
天主冷漠的声音缓缓传荡开去，“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君凌渊面无表情道：“本座永寂宫新任宫主君凌渊，旁边两位是洛星月与关白。”
随着君凌渊的话音落下，整个九层都为之震动。
他们没有想到，前任永寂宫宫主刚刚陨落，这么快便有了新任宫主。
而且居然以如此迅捷的速度，又一次挑战天主。
在所有人看来，君凌渊根本不可能赢，九层之人也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那个洛星月与关白也是一样，完全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永寂宫这是赶着送死么？怎么又来了？”
“这三人是从何处冒出，虽然他们不可能赢，但修为摆在这里，不该是无名小卒才是。”
“是一两年前刚从八层上来，来到九层之后便十分低调，因此大家不知晓他们是谁。”
“速速去查情报，这三人究竟是谁，特别是那永寂宫的新任宫主君凌渊。”
“……”
天主的声音平稳无澜，却裹挟着不容置疑的终极权威，“能死在本座手中，亦是汝之荣幸。”
话音未落，他那仿佛由纯粹光耀凝聚而成的右手已徐徐抬起，五指虚张。
并非指向君凌渊，而是握向虚空之中支撑此界存在的根本法则之弦。
顷刻间，整条天河虚影在其掌指间明灭闪烁，无量星光尽成祂权柄的延伸。
“天律·禁断。”
四字真言如太古神谕般降下。
君凌渊周身汹涌澎湃的黑暗疆域，骤然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挤压！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秩序本身在排斥。
无数由最纯净天道符文凝结而成的晶莹锁链自虚空中具现，纵横交错，化作一座不断收缩的法则牢笼。
试图将他的黑暗从概念层面分解！
“哼！”
君凌渊只发出一声冰冷嗤笑。
面对这足以令寻常八境修士道基崩碎的法则镇压，他并指如刀，朝着前方看似密不透风的秩序牢笼，虚虚一划。
指尖过处，极致的黑暗凝练成一道沉重如星骸的墨线。
所有与之接触的晶莹锁链，并非被暴力斩断，而是在触及的瞬间，便被那道墨线中蕴含的湮灭本源侵蚀。
如同炽阳下的霜纹，从中心悄然消融，连崩解的碎屑都未留下。
君凌渊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并非穿梭空间，而是直接融入因秩序锁链断裂而产生的法则间隙。
下一瞬，他已无视距离，携着周身尚未平息的黑暗怒涛，直接出现在天主面前。
没有言语，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吞噬一切的黑暗被压缩至极限，坍缩为一个针尖大小的奇点。
那奇点周围光线扭曲跌落，连法则的微光都被吸入其中，仿佛一拳之下，便是一个宇宙终结的开端……
天主神色不变，另一只手早已等在身前，掌心浮现一枚由纯粹秩序神光构成的天宪之印，稳稳接住这一拳。
“轰——”
黑暗奇点与天宪之印碰撞！
没有声音外泄，因为碰撞的所有能量与波动，都被压缩在两人拳掌方寸之间，形成一个不断明灭的微型混沌球体。
球体内，黑暗与光明疯狂对耗湮灭。
两人身下的天河轰然炸开一个直径千丈的凹陷巨坑。
河水倒卷，星辰虚影破碎！
拳掌交接处的微型混沌球体在极致对抗中轰然爆开！
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剧烈坍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绝对虚无黑点，随即湮灭。
这一过程产生的空间褶皱与法则乱流，如同无形的亿万刀刃，横扫八方，将两人震得各自向后滑退。
在天河之面上犁出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久久未能被河水填平。
天主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枚出现一丝细微裂痕的天宪之印，随即印痕消散，掌心光洁如初，仿佛从未受损。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君凌渊，那双星渊般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不错！”
天主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整个天河的重量，“但，也仅此而已。”
话音未落，他身形未动，只是并指，朝着君凌渊遥遥一点。
“天律·裁罚。”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预兆。
君凌渊周身的黑暗领域却骤然向内塌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
紧接着，难以言喻的剧痛自他神魂与肉身每一处同时爆发！
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存在”本身。
是天地秩序对他这个黑暗异数的裁罚！
就像整个世界的排斥与恶意瞬间集中碾压而来，要将他从法则层面彻底抹除！
君凌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暗金色的道血。
但他眼神凶戾如初，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借着这股恐怖的裁罚压力，强行运转黑暗灵力！
“斩！”
一声低吼，他手中幽光凝聚，瞬狱无间刀终于显现！
刀身轻薄如无物，近乎透明，只在移动时留下淡淡的黑色残影，与周遭被裁罚之力扭曲的光线形成诡谲对比。
此刀一出，那无所不在的裁罚压力仿佛被切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
君凌渊身影骤然模糊，并非高速移动，而是仿佛直接消失在当前位置，又出现在天主身侧三个截然不同的方位！
每个方位都斩出一道扭曲空间的黑色刀光！
刀光并非同时发出，却因涉及时空扭曲，仿佛同时抵达！
这已非单纯的速度，而是对空间节点的跳跃式攻击，无视常规防御的次序与逻辑！
天主神色不变，甚至没有转头。
他周身自然流淌的秩序神辉骤然变得凝实，化为不断生灭的法则晶壁。
“嗤，嗤，嗤——”
三道无间刀光斩入法则晶壁，顿时激起漫天光华！
第一道刀光连破七层晶壁，最终力竭消散。
第二道刀光轨迹被晶壁折射，偏转向天河深处，炸起滔天巨浪。
第三道刀光蕴含的空间撕裂属性最强，竟突破了十二层晶壁，直抵天主身前三尺！
天主终于抬起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流淌着浓缩到极致的秩序神光，轻轻点在那道突破而至的刀光侧面。
“破序。”
一声轻响，那道足以撕裂寻常八境强者护体道则的刀光，寸寸碎裂，化为纯粹的空间乱流消散。
“刀不错！”
天主点评道，同时那点出的手指方向不变，对着君凌渊所在的方位，轻轻一划。
“天律·归正。”
君凌渊顿觉周身时空被强行矫正！
那种扭曲空间进行跳跃的能力受到极大干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这种异常的移动方式。
他体内原本圆融流转的黑暗灵力，也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归正，竟隐隐有运转滞涩的迹象！
这是要将他的力量强行“格式化”，回归到天地秩序认可的“正常”范畴！
“想归正吾之黑暗？”
君凌渊眼中暗芒暴涨，不退反进，双手握住瞬狱无间刀，刀身发出兴奋的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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