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秋猎开始
下午，谢清晏下值回来。
秦管家远远瞧见他的身影，快步迎上前，脸上堆着笑：“大人，您回来了。上午老奴去了韶光院，将秋猎的事禀报了夫人。”
谢清晏脚步未停，只“嗯”了一声。
秦管家跟在身侧，语速快了些：“夫人应下了，同意与您一同前去秋猎围场。只是……”他略作停顿，觑了觑主子的神色，才道，“夫人说她不会骑射，有些顾虑。老奴便自作主张，宽慰夫人说不妨事，届时自有大人您亲自教导。”
谢清晏闻言，侧目瞥了秦管家一眼，语气幽幽道：“你倒是会安排，连教骑射的事都替我应承了？”
秦管家笑容更盛，话语里透着十足的理所当然：“大人明鉴，夫人金尊玉贵，这骑马射箭难免有些风险，让别人来教，您能放心？所以教导夫人骑射的事，自然得是您亲自来才妥当。”说罢，他悄悄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谢清晏的反应。
谢清晏似笑非笑道：“你倒是会替我拿主意。”
秦管家心头一紧，赶忙躬身道：“老奴不敢。只是见夫人听到秋猎有几分意动，又确实担忧不会骑射之事，这才斗胆提了这么一句。夫人当时听了，眉眼倒是舒展了不少，想来也是愿意的。”
谢清晏脚步一顿，淡淡道：“仅此一次，不得有下次。”
“是是是，老奴谨记。”秦管家连连应声，随即话锋一转，“大人，新置的几处产业已渐渐走上正轨，其中一处产业收益颇为可观。”
谢清晏似被勾起些兴致，随口问道：“收益可观的是哪处产业？”
秦管家笑眯眯道：“京城新开的那家芙蓉阁，便是谢家的产业，那可是个日进斗金的地方。”
谢清晏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听起来，怎么像风月之地？”
秦管家连连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正是。楼里花魁自金陵而来，容貌昳丽，才情更佳，引得不少公子一掷千金，只为见上佳人一面，生意很是红火。”
谢清晏默然片刻，语调微沉：“你所谓置办产业，便是开青楼？”
秦管家觑着他的脸色，嘿嘿一笑：“大人您想，这世上最好赚的，可不就是男人的银子？有了美人，何愁金银不来？”
谢清晏一时无言。
秦管家察言观色，又轻声补了一句：“自然，大人您光风霁月，与那些凡夫俗子不同。”
谢清晏沉吟道：“芙蓉阁是谢家产业一事，外人可知晓？”
秦管家忙道：“您放心，老奴办得隐蔽，外人绝不知背后是您，断不会留人话柄，给那些言官弹劾您的机会。”
谢清晏目光微动，若有所思道：“既如此，便再多物色些美人，好生栽培。”
秦管家试探着问：“大人可是另有谋划？”
谢清晏眼帘微垂，淡声道：“纵有谋划也是后话，眼下自是先赚银子。不然，如何养得起你那位新主子？”
秦管家干笑两声，小声宽慰：“大人，夫人也不是每个月都花七千两，上月便俭省许多，统共才不到三千两。”
谢清晏抬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戚怀舟当真不曾贪墨？”
秦管家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回道：“靖安侯是朝中出了名的清廉，怎么可能贪墨？且他以前在御史台这种没油水的清水衙门，更不可能贪墨。”
谢清晏又道：“那他怎养出这么个吞金兽来？”
秦管家理所当然道：“戚家是百年簪缨世家，底蕴深厚。您要是家底丰厚，将来有了孩子，没准儿养得更加精细。”
谢清晏静立片刻，忽道：“既如此，再多开几家青楼，在其他地方开。”
秦管家一怔：“大人的意思是？”
谢清晏神色淡淡地觑他一眼，道：“赚别的男人的银子，养你的新主子。”
秦管家：“……”
-
是日，天朗气清，秋意飒然。
永平帝带着两名宠妃，以及随行的大臣及其家眷，浩浩荡荡出行。
这两名宠妃，皆长得倾国倾城，其中一个乃赵首辅家的庶女，前些日子进宫陪伴皇后娘娘，幸得恩宠，甚得圣心，封为赵嫔。
赵首辅将庶女送进宫陪嫡女，明眼人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因为皇后娘娘肚子一直没动静，这才让庶女进宫？无论是皇后娘娘，抑或是赵嫔，都是赵首辅的女儿，不管哪个女儿有孕，只要生下皇子，赵首辅都会把小皇子推上太子之位。
到了围场，礼部主持祭祀。
按理说永平帝上香之后，会有一番慷慨陈词，但永平帝嫌麻烦，直接宣布狩猎开始。
随着一声锣鼓声响起，便有侍卫将弓箭呈给永平帝，请他亲自开弓，射出第一箭。
大周每一任皇帝皇帝皆文武双全，秋猎都是射杀活物以示英武。而永平帝文不成武不就，真要射杀活物，实属为难。为保天颜，礼部只安排他射向固定的箭靶，只要射中箭靶即可。
谁知永平帝挽弓一箭，竟偏飞而去，莫说射中靶心，就连箭靶边沿都未擦到。
场中一片寂然，文武百官们悄然交换眼神，暗自摇头，皆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永平帝比之先帝，那简直是云泥之别。
此时，一位大臣跨步而出，躬身朗声道：“皇上受命于天，日理万机，为国事而操劳，夙夜难眠。方才拉弓之时，臣亲见龙腕微颤，此非力有不逮，实乃圣心悬系万民，神魂俱付江山社稷所致。臣等惭愧，竟未能为皇上分忧解难，臣有罪，还请皇上恕罪。”
此言一出，众人望向那位身着绯色官袍的年轻大臣，皱起眉头，脸露鄙夷之色。
又是谢清晏这马屁精，黑的都能被他说成白的，分明就是皇上无能，还能被他如此夸赞，皇上整日吃喝玩乐，能操劳什么？
戚婉宁看着谢清晏的背影，总算明白为何忠臣如此厌恶他，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这妥妥的就是奸臣所为！难怪他一直受人唾骂，还真是骂得一点都不冤，这奸臣形象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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