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我在尝试一种很新的东西

胡杰身为合成旅的总指挥，这会儿正准备试一招前所未有的打法。

眼下双方的局面已经很清楚了。

正面和Z师硬碰硬，合成旅根本占不到便宜。

想要扭转局势，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想办法夺回海城，把这座已经落入Z师手中的城市重新抢回来。

只要海城能拿下，合成旅就不算彻底没有翻盘的机会。

就算最后守城的部队全都战损，至少也是在争夺海城的战斗中拼到最后一刻。即便演习输了，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无论怎么算，胡杰都觉得自己能给合成旅挽回些颜面。

真能做到这一步，功劳也不会小。

于是，他决定冒险一搏：借助那条偏僻小路，先抢下一个战略要点，再把它当成后续行动的支点。

“你的意思是，剩余的重装力量从正面压上去，负责吸引敌方注意力；轻装部队则沿着这条小路绕过去？”少校不放心，又确认了一遍。

“对。”胡杰点点头，“陆航大队再运送一个机步营从侧翼进入，几路同时动手，给他来个三面开花。”

少校听完还是有些犹豫：“这套打法真能奏效吗？”

“放心，机会是有的。”胡杰信心十足，“跟老旅长交手，就不能总想着按老办法来。我现在是在试一种全新的打法。”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试试吧。”

见胡杰态度坚决，少校也没再劝。

毕竟胡杰是中校，在场的人里军衔最高。按照战场指挥规则，其他人理应服从他的安排。

在胡杰的命令下，合成旅剩余兵力开始重新集结。

第一步，是集中力量，朝（142，56）坐标附近的战略点发起反扑。

行动开始前，各单位军官也都抓紧时间给手下做了动员。

尽管胡杰平时给人的感觉并不怎么稳妥，可临战鼓舞士气这件事，谁也不能省。

“冲啊！”

“杀！”

轰！轰！轰！

合成旅的官兵们高声呐喊，顶着炮火向前冲去。

前线刚刚平静没多久，转眼又被枪炮声和硝烟吞没。这一轮，合成旅打得格外凶猛，像是把剩下的力气全都压在了这一仗上。

面对这股来势汹汹的攻势，Z师却没有正面硬扛，而是暂时避开锋芒。

没过多久，合成旅便成功占下了那个战略点。

可这个位置对Z师而言，已经算不上什么关键要地了。现在多一个少一个，似乎都影响不了大局。

Z师的官兵们心里不免犯起嘀咕：合成旅不去想办法攻海城，反倒把大批兵力用来抢这么个点，到底图什么？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执着，那就让给他们好了。

眼下的合成旅看着跟疯了一样，没必要为了一块意义不大的地方，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前线传回捷报后，胡杰的信心顿时又涨了几分。

顺利，实在是太顺利了！

他原本以为夺取这个战略点会费上一番功夫，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得手。

眼下看来，仿佛连老天都站在他这边，专门给他留了一次逆风翻盘的机会。

朱日和演习场，或许真要成为胡杰一展身手的舞台。

至于他胡杰，也许才是这场演习里真正能扭转乾坤的那个人。

所谓“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简直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继续表演了！

“陆航大队，运送四营从右翼进入海城！”

“重装部队全部出动，正面发起佯攻，为陆航大队提供掩护！”

“七连沿小路迂回，想办法渗透进海城，抵达后先隐蔽待命，等信号再发动总攻！”

胡杰接连下达命令，部署听上去条理清晰，和他之前的计划也完全一致。

乍一看，确实像是胸有成竹、颇有章法。

当然，也只是乍一看。

导演部里，已经有不少军官和将领不太想继续关注战况了。

原因很简单：演习的胜负，在他们看来早就没有悬念。

合成旅已经输定了，最后获胜的一方只能是Z师。

从合成旅的政委被判定“斩首”，到他们的大杀器发射被及时拦下，合成旅就已经失去了取胜的可能。

现在剩下的力量，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在不少人看来，合成旅与其拖到现在，还不如干脆认输，早点结束演习。继续折腾下去，无非是多耗些时间罢了。

至于这个叫胡杰的中校，他此刻做出的安排，在众人眼里实在是过于理想化。说得直白些，就是想得太简单，甚至有些天真。

坚持到最后当然值得肯定，可胡杰这副不服输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莽撞。

不过，大家现在最关心的已经不是合成旅还能不能翻盘，而是少将和戚顺威之间那场赌约。

既然演习输赢都快定下来了，那少将到底要不要兑现赌约，真的去生吞虎9、再喝柴油？

“要不你就跟戚副军长赔个不是吧。认输也没什么丢人的。”

“就是啊，你还真打算吞虎9、喝柴油？这事你做得到吗？”

“差不多得了，道个歉就行，大家各退一步。”

“对，我看也别闹得太僵，认个错算了。”

旁边的将领们纷纷打圆场，劝两人都别把话说死。

戚顺威既然占了上风，也没必要非逼着对方真的去吞坦克、喝柴油。

那种话听听就算了，谁会真当真？

别说人能不能吞得下、喝得下，就算真有人能做到，上级也不可能批准。

虎9坦克多金贵，柴油也是正经物资，哪能真拿来这么糟蹋？

当然，戚顺威赢了赌约，少将这边总得有所表示。至少当众认个错、服个软，这点总不能免。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为难你。”戚顺威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只要承认，Z师确实比合成旅强就行。”

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股得意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少将听完，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自从晋升少将以来，他还从来没这么下不来台过。

说到底，这就是面子的问题。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哪个人不在意脸面？

“至少……等演习结束了再说。”到了最后关头，少将还是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嘴上这么说，其实不过是想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行，我等着。”戚顺威大手一挥，显得毫不在意，“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在他看来，再过不了一个小时，演习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另一边，合成旅依照胡杰的布置发动了新一轮进攻。

可没想到，战况很快就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部队损失惨重。

负责正面佯攻的重装部队，原本应该牵制Z师，为其他方向创造机会。

结果刚和Z师的重装力量交锋，就被对方牢牢缠住，最终遭到合围。

在Z师钢铁洪流般的推进下，合成旅剩余的重装力量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即便虎9是先进主战坦克，也没能改变战局。

很快，合成旅的重装部队便全军覆没。

陆航大队同样没能好到哪里去。

他们进入城区实施空投时，正好撞进了Z师提前布置的埋伏。

经历过上一次特战队员坠机的教训后，这一回即便直升机遭到攻击，飞行员也不敢在队员正在绳降时做大幅度的规避动作。

不过，就算当时采取战术机动，面对接连射来的几枚导弹，恐怕也很难改变结果。

最终，陆航大队很快损失过半，又遭到Z师陆航力量的追击。

直到现在，他们依然没能撤回来，情况如何也没人说得清楚。

至于沿小路行动的轻装部队，处境更是糟糕。

这条路本来就不好走。

队伍先后穿过一片树林，林子里又满是荆棘，行进起来格外困难。

但为了打赢演习，路难走一点算什么？只要能抵达海城，再难熬也得坚持。

可等这支轻装部队终于走出了最难走的路段，远远看见海城近在眼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条小路通到尽头后，竟然是海城的垃圾处理区。

而处理区里堆放的，也不是普通的垃圾，竟是一大片专门处理粪污的地方。

一股浓烈刺鼻的臭气迎面扑来，队伍里的人当场就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再往前一看，他们眼前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粪污池，显然已经挖好并使用了一段时间。

池子里各种污物混在一起，正不断发酵。那股气味别说普通人，就连这些受过训练的官兵也很难承受。

偏偏这次行动，没有人带防毒面具。

谁也没想到，通往海城的小路尽头，竟然还藏着这么个“生化级”的障碍。

“连长，现在怎么办？”旁边的中尉脸色发白，捂着口鼻问道。

海城明明就在前方，却被这口大坑挡住了去路。

周围也看不到其他能通行的路线，除非绕远路，可真要绕过去，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让我想一想。”上尉沉着脸回答。

说实话，他此刻也没什么好办法。

绕路显然赶不上任务时间。原路退回去？那就等于什么都没做，心里实在不甘心。

眼下似乎只剩最后一个选择：想办法弄些绳索，从坑上方攀过去。

但这个办法风险不小。人不仅要忍住那股熏人的臭味，还得确保攀爬过程中不出意外。

万一脚下一滑掉进坑里，事情可就麻烦了。

那地方深不见底似的，一旦陷进去，谁也说不准能不能爬出来。

这样的险，上尉不敢随便让人去冒。

更别说粪污在封闭环境里发酵久了，还可能产生有毒气体。碰上明火甚至存在引发爆炸的危险。

这里不适合久留，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所有人听着，把衣服打湿，捂住口鼻，尽量少吸进这些气体。各排排长到我这里来！”上尉立刻下令。

“是！”

众人赶紧找水打湿衣物，捂在口鼻上，尽可能减少呼吸到臭气的机会。

三个排长很快来到上尉面前。

上尉压低声音说道：

“现在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

“这里不能待太久，再拖下去大家都会出问题。”

“眼下唯一的办法，是想办法从坑上方过去，但危险也很大。”

“我不强迫任何人，你们回去问一问，有没有人愿意试。”

“要是没人愿意，就到此为止。”

他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愿意冒险的人可以尝试；没人愿意，那就撤回去。

都到这个地步了，再为了胡杰一句命令硬撑下去，实在没必要。

该死的胡杰，站着说话不腰疼，只说这条小路可以走，却没告诉他们小路的尽头居然还有这么个粪坑。

面对这玩意儿，谁敢说自己一定过得去？

就算是一辆坦克开到这儿，恐怕也未必敢直接冲过去。人被困在里面，不被熏晕也得被恶心死。

“连长，我刚才看过了。”一名排长说道，“要临时搭桥肯定来不及，只能试试用绳索攀过去。但攀爬时很容易出意外，一旦被气味熏得撑不住，掉下去就麻烦了。”

坑里的粪污浓稠得厉害，人掉进去未必能游动，只会像陷进沼泽一样，越挣扎越往下沉。

“所以才让大家自己选。”上尉不满地骂道，“有人愿意试就试，没人愿意就收队。不能因为胡杰在指挥部动动嘴，就让我们这些弟兄拿命去冒险。”

“明白！”

上尉并不是怕死。

真要是冲锋陷阵，顶着枪林弹雨去炸碉堡，只要任务需要，他和手下都不会犹豫。

可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偏偏是一个巨大的粪坑，而且这只是一场演习。

要让人毫无顾虑地往上冲，实在做不到。

最后，这个上尉带领的连队里，只有五个人愿意豁出去尝试。

临时指挥部内，胡杰正焦躁地来回走动。

他安排的三路进攻里，重装部队已经没了，陆航大队也出了大问题。现在唯一还可能有所进展的，就只剩沿小路行动的那个连。

那是他翻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是合成旅最后的希望。

“前面还没有消息吗？”胡杰忍不住问道。

“暂时没有。”

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了。按理说，无论行动成功还是失败，多少都该传回一点消息才对。

就在胡杰还在心里抱着一丝期待时，导演部的一名中校参谋走到他面前，神情严肃地宣布：

“演习正式结束。”

“结束了？”胡杰一下愣住，随即不满地追问，“为什么现在结束？我们又没有认输！”

“导演部判定，合成旅战损已经超过九成，整体战斗力完全丧失。”中校参谋回答。

陆航大队基本全军损失，重装力量也已经全部战损。合成旅的总战损超过九成，判定其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并没有什么问题。

“唉……”胡杰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遗憾，“就差那么一点了。只要再撑一会儿，等七连完成渗透，我们说不定还有机会，不至于这么快就输。”

他口中的七连，就是那支被他派上小路，最后被粪污池拦住的部队。

直到此时，胡杰依然觉得自己的安排没有问题。

原本，那名中校参谋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可听见胡杰这番话后，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给你个建议——现在赶紧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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