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我不要伤亡，只要海城
想要在战场上抢占先机，往往得先摸清对手的部署，再根据局势变化及时调整自己的应对方案。
可对于合成旅的政委而言，这一步似乎已经省了。
既然他们成功侵入了老旅长使用的电台，接下来只要守着通信频道，就能听到对方的安排。
老旅长有什么打算，难道还能瞒得过他们？
起初，他也是这么想的。
政委把注意力全放在了耳机里，仔细分辨每一道传来的声音。
电台信号时断时续，间或还夹杂着刺耳的杂音，不过并没有妨碍他听清楚内容。
然而，听着听着，他脸上的神情便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频道里传来的，怎么好像不是作战部署？
“五营、三营，位置再往前压一压，彼此之间别离得太远。”
“152团，攻势还不够，继续加大力度。”
“你们几个单位打协同，怎么打成这个样子？平时训练都练到哪儿去了？”
苏铭的声音隔一会儿就会响起一次，听起来与其说是在安排下一步行动，倒更像是在训练场上点评部队表现。
哪里做得不好，他就当场指出来。
哪个单位配合不顺，便顺手训上几句。
从头到尾，政委都没听到什么足以称作“关键部署”的内容。
“政委，老旅长说的这些，好像和后续计划没什么关系。”旁边的中校也听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会。”政委眉头一皱，仍然坚持自己的判断，“他肯定是在用暗语传递信息。”
“暗语？”
“没错。”政委点了点头，“老旅长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会监听电台。既然如此，他就更不会把真正的作战意图直接说出来，刚才那些话，多半另有含义。”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甚至开始逐句分析起苏铭刚才说过的话。
“比如‘再靠近一点’，说不定是在暗示某种战术动作，也可能是某个具体作战区域的代称。”
中校听得有些无奈：“可就这么两句话，能对应出多少东西？而且真要靠暗号传递命令，也不至于这么随便吧？”
政委沉默了一下，随后仍旧十分笃定地说道：“你不了解老旅长。他做事从来不会只有表面那一层意思。”
就在这时，频道里又有声音传来。
这一次，说话的人不是苏铭，而是152团的团长。
“师长，我们在前面遇到了阻力，进攻推进得不太顺利，人员和装备损耗都在增加。”
电台里短暂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苏铭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记住，我不要你报伤亡数字，我只要海城。”
话音落下，频道又恢复了断断续续的杂音。
指挥部里一时没人接话。
政委和在场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都有些微妙。
这话听着实在不像暗号。
老旅长还是老样子，开起仗来一点不含糊。
可“不要伤亡，只要海城”这种话，也太直接了些。
要是再强行往暗语上解释，连他们自己都觉得牵强。
中校瞥了政委一眼，没说话，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政委轻咳两声，像是想把刚才的尴尬带过去。
他抬手示意大家先别纠结这件事，接着说道：“老旅长的脾气确实没变。不过，刚才那段对话里，倒是透露了一个值得注意的情况。”
“什么情况？”中校问。
“你没听出来吗？”政委正了正神色，“老旅长并没有亲自插手前线每一个细节，而是把具体指挥交给了各单位主官。换句话说，他把指挥权往下放了。”
他停顿片刻，接着分析道：
“这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老旅长可能觉得我们构不成威胁，所以才不愿意事事亲自过问。”
“我们和老旅长交手压力大，但要是面对的是各个单位的指挥员，情况就不一样了。”
“再说，152团已经承认损耗不小，说明他们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
政委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似乎颇有依据，可话里的意思又让人觉得像是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没能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
中校听完，索性不再接话。
被对手轻视，难道还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更何况，既然对方承受不了高损耗，合成旅这边就能扛得住吗？答案显然也不乐观。
监听虽然成功了，可真正有用的消息仍旧没捞到。
眼下前线该怎么打，依然没有明确答案。
政委沉思片刻，最后下令道：“让前线继续稳住。老旅长看样子是准备跟我们拼消耗，既然他不急，我们也别乱了阵脚。”
他看向中校，又补充了一句：“各单位行动灵活些，别一味地正面硬碰。虎9的机动和突击能力要用起来，别把优势白白浪费了。”
“明白！”
中校应声离开后，政委随即接通了第一指挥部，与罗明志取得联系。
通讯刚一接通，罗明志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怎么样？我送过去的设备是不是派上用场了？”
尽管开战到现在，合成旅没能占到多少便宜，甚至还丢掉了一处重要阵地，罗明志的语气却依旧轻松。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找到了Z师的薄弱环节。
只要围绕这个破绽做文章，局面迟早会被扭转。
现代作战离不开指挥、后勤和通信这几个关键环节。
指挥方面暂且不谈，Z师的后勤资源有限，短时间内也难以改变。
至于通信，合成旅本来就有优势，如今又摸到了对方的弱点，怎么看都算是有了突破口。
“派上什么用？”政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听了半天，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
罗明志的笑意顿时收了几分：“怎么回事？还没攻进去？”
“攻进去了，电台也听到了。”政委无奈地解释，“可老旅长根本没讲什么具体计划。他把指挥权交给了下面的单位，频道里不是在催进度，就是在批评协同，压根听不到下一步打算。”
通讯那头安静了片刻。
罗明志显然也没料到，老旅长会用这种方式指挥整场演习。
更让他难受的是，对方听起来从容得很，似乎根本没把合成旅当成需要亲自盯防的对手。
这份轻描淡写，落在合成旅身上，怎么看都像是一种轻视。
对于罗明志本人来说，更是如此。
“别急。”他很快重新开口，“他现在越是放松，我们就越有机会。只要找到能撬动局势的地方，就不愁没有办法。”
政委追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另外，Z师的陆航部队目前还没露面。”
“我已经让陆航大队动起来了。”罗明志说道，“准备把特战大队送进海城，先设法控制住城里的关键位置。”
他显然早已盘算了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把握：
“特战大队最擅长的就是城市作战。”
“只要能先拿下海城，我们就能在城内站稳脚跟，后续也有了回旋余地。”
“要是老旅长想直接带部队进城，我们还能趁机寻找机会，对他的指挥体系实施突击。”
政委听着他的计划，没有马上回应。
罗明志说得确实漂亮，可战场上的事情，往往不会完全按照设想发展。
尤其是面对老旅长这样的指挥员，越是觉得胜券在握，越容易在不经意间踩进对方预留的陷阱。
“但愿能照你设想的那样顺利。”政委语气平平地说道。
即使罗明志把计划说得很周全，他心里仍旧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他总觉得，老旅长还有后手没有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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