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二合一
这几个男娃都是大队的土著，有大队长家的，大队长亲戚家的。
呃……
整个大队都是沾亲带故，他和钟红梅来了之后，发现这儿团结得跟铁桶一样。
大队长也极其难缠。
他们刚到地方，大队长就让民兵队把宝眷给抓起来送公社治安所。
告包娟故意伤害。
除非包娟嫁给岩老二，这件事就算家庭矛盾。
反正她的姐姐姐夫来了，正好两家一起把席面给办了。
时间回到他们刚到地方那天。
整个寨子的人拿着锄头扁担，民兵队的人甚至带着土枪，把他们三人围在当中。
那叫一个气势汹汹，跟要吃人一样。
说实话，张红兵当时很怂。
有点腿软，小腿儿还有点钻筋。
包娟也被这个阵仗吓着了。
张红兵硬着头皮掏出一包华子，挨个儿给大队长岩德发等人发烟。
发的时候还故意露出他的表。
他发烟的时候，岩德发等人也在观察他。
人长得高大精神，身上穿的衣裳是崭新的，脚下穿的还是皮鞋。
手上戴的表是上海牌，起码八成新。
再看他媳妇，穿着打扮也和他差不多，崭新的衣裳，手腕上戴着表，脚下穿的也是皮鞋。
就连包娟回去一趟之后再回来，身上的行头也变了，变得和她表姐一样。
要知道她以前跟别的知青差不多，也是补丁衣裳配布鞋。
怎么回去一趟变化这么大？
岩德发虚眼，他觉得这里头有事儿。
张红兵笑眯眯地发了一圈烟，这帮人全接了，别在耳朵后头。
“这位就是大队长吧，怎么称呼？”
“对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红星机械厂的工会干事，这是我的工作证，这是我们单位给我开的证明。”
“包娟是我爱人的表妹，她的事情，我和我爱人可以全权做主。”
“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平等，要是包娟愿意，我们当然是祝福的。”
“不过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大队长，几位老辈子，咱们先借一步说话？”
他的话音落下，岩老二就跳脚道：“借啥借，有啥话不能在这儿说！”
“今儿这事儿你就是说破天，包娟也必须嫁给我！”
他的胳膊被绷带吊着，愤恨地看向包娟，那眼神恨不得把包娟给活剐了！
臭婆娘！
她以为她跑得脱，鸭脑壳！
只要她的户口在大队，就得老老实实回来。
哼！
等她进门，看他咋收拾她！
臭婆娘，敢砍他！
包娟吓得往钟红梅的背后缩。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钟红梅拍了拍她的胳膊，轻声说：“别怕，有我呢！”
“退一万步说，咱们来的时候还带了药，他们实在是不放人，我觉得大嫂的办法也是个办法。”
包娟瞬间想起大姐给她出的主意，实在不行就嫁给这个二流子，然后把他给打残废了！
想到这条退路，又想到张二嫂带的药，她瞬间就有了底气和勇气。
战胜了身体下意识对岩老二的恐惧。
她不抖了。
她从钟红梅身后走了出来，站在她身边，勇敢和岩老二对瞪。
一个杵着拐棍的老头儿道：“二娃说得没得拐，有啥子话就在这个凼说！”
他开口了，其他人也点头附和。
严德发也就开口道：“对，就在这儿说。”
张红兵的脸上还是维持着笑容，心里瞬间冰冷。
他看向那些又朝着包娟走几步的民兵，心知他们是要来硬的。
不少村民都跑来看热闹。
知青点的知青们也来了。
一名看着有点苍老的妇女站出来道：“小包，你别拧巴了，你和岩老二的事情，全大队都知道了。”
“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有个男人帮你，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儿苦挨强！”
她就是嫁给当地人的老知青肖婕英。
另外一个也嫁给当地人的老知青蓝秀琼也附和：“就是，嫁人比自己一个苦熬着强，累一天了，身边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其他知青都神色复杂地看向包艳。
没有一个人敢帮她说话。
其中一个叫杜海的男同志，他都不敢看包艳的眼睛。
钟红梅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轻笑了一下道：“你们说得对，女人始终是要嫁人的，而且包娟下乡在这儿，户口就在这儿，这辈子哪儿也去不了。”
“她啊，只能嫁到当地。”
“但是结婚是件大事，不能这么刀枪棍棒地说。”
“不然就算是包娟嫁给这位同志，我们心里也不高兴。”
“除非你们今天把我们三个打死在这里，不然，我们回家了也不会善罢甘休，总是要闹一闹的。”
“结婚是结两姓之好，不是结仇，是两家人帮帮衬衬，有能力的拉吧没能力的……”
“您几位说是不是？”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了，包娟结婚，她娘家不管，我这个表姐是要管到底的。”
“大队长，包娟既然要嫁到你们大队，那我们就得等她办了婚礼再走。”
“这期间也没地方住，不知道能不能在您家租两间房？”
“您放心，我们按照公社招待所的标准来，不白住。”
她这话一出，大队的这帮人还真挑不出来错。
人家也没说不嫁啊。
就连岩老二也说不出啥来，他总不能把包娟的表姐和表姐夫给撵走啊！
“行，就住我家，啥钱不钱的，以后咱们都是亲戚，亲戚来了自然是住家里！”岩德发的老婆苟三妹连忙站出来热情地拉着钟红梅的胳膊往她家走。
她出面，民兵队的人自然不会拦着。
都把路给让开了。
招待所一块钱一天的住宿费，两间就是两块，这两口子住几天，十块钱就到手了。
“那就麻烦婶子了！”
他们跟着去了大队长家，岩姓的几个老辈子也跟着过去了。
岩老二自然也屁颠颠地跟上去了。
钟红梅的那几句话说得他心热得很，他们的意思是结婚了要帮衬自家？
那感情好。
如果他们真帮衬，那他也不是不能原谅包娟砍他的仇。
对包娟稍微好点。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很有钱，那是不是能陪嫁三转一响？
“岩老二，你可算是淘上个好人家了，真没看出来，包娟同志平时那么低调，她表姐和表姐夫居然条件这么好！”
“都是国营厂的工人。”
“就是，你这是要享福了！”
一群年轻人围着他，语气酸酸的。
岩老二笑眯了眼，他得意洋洋地道：“以后老子发达了，请你们吃酒！”
几个年轻人起哄道：“行啊，你可得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不是，你这熊样的，包娟咋就看上你了？”
岩老二长得跟个猴子似的，又丑又猥琐。
“那是因为老子天赋异禀！”
“男人，不看长相，看老二！”
“老子叫啥，叫岩老二！”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就哈哈大笑。
到了大队长家，大队长老婆热情地招呼钟红梅两口子去堂屋坐，路上的时候，钟红梅就悄悄塞给她十块钱，说是这几天的住宿费。
十块钱啊！
大队长的老婆能不热情吗！
岩家那些老辈子也落座了。
岩老二跨进堂屋门槛，就换了副脸面，脸上挂着笑容，搓着苍蝇手点头哈腰地跟张红兵和钟红梅打招呼：“表姐夫，表姐……”
“那啥，今天下午咱们就把婚事儿给办了，夜里就洞房呗！”
“免得耽误时间，也耽误你们工作部不是！”
钟红梅喝了一口茶，轻笑道：“结婚可以，只是我们那边结婚需要看家，男方该有的礼数必须要有，彩礼至少要28块8，我们女方不会让男方吃亏，毕竟是结婚不是结仇，我们陪嫁88！”
“我向来最疼这个表妹，不然不会陪着她回来。”
“新房什么的必须要准备妥当，不能一个小茅草棚子就想娶我表妹！”
“如果你们不同意，那就把她抓走好了，以我们家的条件，哪怕她劳改几年，也一样好找婆家！”
“但是，你们想用暴力胁迫我们，那我还只能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和我男人的单位都是大单位，特别是我男人的单位，我们来之前是报备过的……要是我们有个三长两短……这事儿别说你们公社，就是你们县里，你们市里都压不下来！”
“不相信我们说的，大队长可以去公社去县里打听打听桦城红星机械厂是个啥规格的厂。”
说完，她就唇角含笑地静静地看着大队长等人。
大队长和几个老辈子相互对视一眼，杵拐棍儿的老头儿咳嗽两声就开口了：“你们说的也有道理。”
“咱们这边儿结婚也得讲规矩。”
岩老二一下子就急眼了：“二大爷，您不能胳膊肘往外拐，我……”
我他娘的哪儿来的房子啊！
二大爷狠狠地瞪了一眼，傻逼玩意儿！
人来了他们的地界儿，跑得脱个锤子！
而且他们说的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岩老二占便宜！
“行，就照你们说的办，先看家，再定日子结婚！”
“二娃啊，跟我走！”
老辈子起身，喊走了岩老二。
出了大队长的门，岩老二就急得抓脑袋：“二大爷，您咋就答应了呢，我哪儿来的房子，钱也没有啊！”
岩老二是个穷光蛋，啥也没有。
只有个四处漏风的破茅草棚子安身。
二大爷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说你蠢，你还不承认！”
“没钱不知道借，没房子不知道借？”
“等结完婚打发走他们，你再还不就完了！”
“你想想陪嫁，况且结婚之后，人都是你的了，你给出去的聘礼是不是又回到你手里了？”
岩老二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对啊二大爷，我咋没想到这一出呢！”
“那啥，你家房子借给我一间呗！”
“我发财了肯定不能忘了你！”
……
大队长家。
他们腾出两间屋子给钟红梅和张红兵。
钟红梅让包娟跟着她一起住，收拾好了之后，她带着包娟拿了一兜子的礼物去找大队长的老婆。
大队长的老婆一看，有两瓶麦乳精，两盒儿午餐肉罐头，一块儿的确良花布，一块儿浅蓝色的细棉布，顿时笑开了花儿。
“哎哟，你可真是客气了！”
“我这咋好意思呢？”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动作却很麻利。
把东西放柜子里锁上了。
钟红梅道：“我们离得远，照顾不到小娟儿，以后啊，盼着婶子能多照顾着点儿她。”
“还有就是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大队长婆娘顿时警惕起来：“我帮你照看包娟没问题，就是我也只是个家庭妇女，其他的事儿可帮不上忙。”
钟红梅笑着说：“没啥大事儿，我就是想请大队长给我们小娟儿放几天假，我想让她陪着我溜达溜达。”
“大老远的来一趟，我也想换点儿土特产带回去。”
“我听说你们这边儿的均菌子特别好……”
大队长婆娘一听只是帮忙请假，立刻就同意了。
钟红梅当即感谢不已，当即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叫上张红兵和包娟一起出门。
大队长婆娘忙让自家大儿媳妇跟上去，说是带她们去老乡家问问。
等他们一走，大队长的婆娘立刻关上院儿门，进屋去翻钟红梅和包娟的包。
翻出好多好东西来。
还翻出几张盖了公章的介绍信。
她不认字。
就拿着这些去找大队长。
顺便跟大队长说了一下包里都装了些啥。
“我数了数，光现钱就有三百多。”
“还有那么多的票证……”
“老头子……”
大队长呵斥她：“你少打主意！”
“他们不是普通人，要是真在咱们这儿出了事儿，哪怕是意外，我都脱不了手！”
“包娟可以留下，她是咱们这儿的知青，谁来都没用，但那两口子，打不得主意！”
大队长的老婆眼里露出遗憾之色。
她问大队长：“这些都是啥玩意儿，介绍信开这么多干啥？”
大队长看完神色就严肃起来：“这两张是工作接收证明！”
“一份是包娟的，正式工接收证明。”
“一份没写名字，也是正式工接收证明。”
两份工作接收证明。
啥意思？
那两口子说的都不是真话，他们不会让包娟留在大队的。
大队长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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