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李大爷忆往昔
菜都齐了，闫解成招呼众人入席。
堂屋里，八仙桌摆在正当中。李大爷坐了上首，闫解成在下首陪着，王铁军和李大哥一左一右，四个老爷们正好围满一桌。
西屋里，于平把炕桌支起来，几个女人盘腿坐了一圈。于平挨着陈素娥，刘妈带着刘小妹坐在对面。
四个菜一汤，两边各摆了一份，份量都很足。
闫解成从东屋拿出两瓶汾酒，往桌上一放。
“李大爷，今天高兴，咱爷几个喝点。”
“哟，汾酒。”
李大爷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你打哪儿弄的？”
“朋友送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您来了，正好开了。”
闫解成说。
他拧开一瓶，先给李大爷满上，又给李大哥、王铁军各倒了一杯，最后才给自己倒上。
“来，先敬李大爷。当年要不是您帮衬，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说这些干啥。”
李大爷摆摆手。
“来，喝。”
四个杯子一碰，滋溜一声，都干了。
于平在西屋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几个老爷们喝上了，笑了笑，又缩了回去。
“小于，你别管他们，让他们喝。”
刘妈笑着说。
“嗯，我知道，男人吃饭都爱喝两盅。”
于平应道。
陈素娥没说话，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堂屋里，李大爷抿了口酒，环顾了一圈这屋子。
“解成啊，我是真没想到，你能有今天。”
“李大爷，您这话说的。”
“我说的是实话。”
李大爷放下筷子。
“两年前，你在胡同口到处找房，还是我随手给你指了个地方。那时候我就看你顺眼，小伙子白白净净的，说话办事都稳当。”
“这一转眼，院子也有了，媳妇也娶了。我这心里头，跟看着自家孩子成家一样高兴。”
“李大爷，我确实得感谢您，要是当年没有您，我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呢，您就是我的长辈。往后有啥事，您言语一声。”
“有你这句话，比啥都强。”
李大爷又抿了一口酒，眯起眼睛。
“那会儿你在胡同口一站，我一看，这小伙子不容易，就问了一句，是不是找房。”
“就这么一句话，您就把我领到房管所去了。”
闫解成接道。
“那可不。”
李大爷笑。
“领去了才知道，你就一个人，买那么个偏院子。我当时还寻思，这孩子图个啥。”
“图个清静，好写东西。”
闫解成说。
“如今看来，你这一步走对了。”
李大爷点点头。
李大哥在旁边接话。
“解成，我爹在家老念叨你。”
“念叨我啥？”
“念叨你有本事呗。”
李大哥笑了笑。
“说你在家闷头写书，稿费比我们上班的挣得还多，现在还赚下这么大一片家业，当年的地主老财都没有你房子大。”
“可不敢乱说。哪有那么邪乎。”
闫解成摆摆手。
“就是写点东西，混口饭吃。”
“你还谦虚。”
李大哥说。
“我们房管科那帮人，一个月工资四十来块，一家老小全指着那点钱。你倒好，写几本书，钱就来了。”
“李大哥，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各有各的难处。”
王铁军端着杯子站起来。
“大哥，我也敬你一杯。”
“坐，坐，站起来干啥。”
“这杯必须站着敬。”
王铁军说。
“当初要不是哥你拉我一把，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门口蹲着呢。跟着你，我这才算活明白了。”
“行了，别说这些。”
闫解成跟他碰了一下。
“好好干，往后日子差不了。”
王铁军一仰脖，把酒干了。
闫解成也跟着喝了一杯。几个人开始推杯换盏。
眼前这一桌子菜，红烧肉、鸡蛋炒大葱、土豆炖干豆角、午餐肉，搁在后世，那就是顿家常便饭，点个外卖也就百十来块钱的事。
可放在这个当口，这一桌子，够一个工人几个月工资。就这，还是他有储物空间，粮票肉票都不缺，才张罗得出来。换一般人家，过年都未必凑得齐这一桌。
想到这儿，他心里头挺不是滋味。
可这份感慨，也就是心里头过一过，脸上不能带出来。这年头，你手里有东西，得藏着掖着，露了富，麻烦就跟着来了。
也就是这几个人知根知底，闫解成人才不担心这些。
“解成，发啥愣呢？”
李大哥喊他。
“没，想事呢。”
闫解成回过神来，给李大爷又添了杯酒。
“李大爷，您吃菜，这红烧肉凉了就腻了。”
西屋里，几个女人也吃得热火朝天的。
“于平啊，你可真俊。”
刘妈已经夸了她好几回。
“小闫能娶着你，那是他的福气。”
“刘妈，您别总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于平红着脸说。
“有啥不好意思的，实话还不让说了？”
刘妈笑。
“嫂子，你尝尝这个。”
刘小妹给于平夹了一块午餐肉。
“你也吃。”
于平说。
陈素娥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放下筷子，给自己盛了碗汤。
“您这汤还合口不？”
于平问。
“挺好。”陈素娥淡淡地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手艺不错。”
于平一听，笑了。
“那您多吃点。”
刘妈在旁边看得明白，拉着于平的手说。
“于平啊，这往后，家里有你张罗，小闫能省一半心。”
“我手笨，还得跟您多学。”
于平说。
“手笨啥，我瞅着你利索着呢。”
刘妈说。
刘小妹在边上，把一块红烧肉夹到于平碗里，也不说话，就是笑。
一顿饭，从掌灯吃到夜深，足足吃了一个多钟头。
桌上那点酒，早就见了底。
李大爷喝得脸膛发红，话也多了起来，从两年前说到现在，从找房子说到娶媳妇，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解成这孩子，有能耐。
于平听见堂屋里说笑声不断，心里头也开心。
她这新媳妇，头一回张罗这么大的场面，生怕哪儿做得不周到。眼下看大家吃得高兴，一颗心才算放回了肚子里。
吃饱喝足，几个女人动手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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