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楼上楼下，各有交锋

应逐星扮演的铁镜公主一亮相，满堂喝彩，江浸月也很快就被戏带进去了。

晏山青对戏没什么研究，但看她看得高兴，他也乐得陪坐。

沈母看到江浸月又跟晏山青在一起，心下的不满又重了几分，看了眼身旁的儿子：“霁禾，皎皎在下面，你下去陪她看戏吧。”

沈霁禾放下茶杯，他确实有下楼的打算，但目标不是江浸月，而是晏山青。

——何叶查出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他正想当面试一试晏山青。

第一折唱到铁镜公主猜驸马心事，杨四郎欲言又止，鼓点一下一下敲得紧，台上公主步步追问，驸马节节退让。

江浸月看得入神，忽然感觉旁边有人坐了下来，她下意识偏头去看，沈霁禾不知什么时候从二楼下来，坐在三人沙发靠她那侧的位置上。

他先对江泊禹点头致意，又对江浸月温和微笑：“楼上闷，我下来透气。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江浸月只得道：“当然不介意。督军是陪伯母来看戏的？”

沈霁禾目光投向戏台：“我也是应老板的戏迷，她这出《四郎探母》叫好又叫座。”

江浸月客套：“毕竟是应老板。”

两人才聊了两句话，旁边晏山青就有点不爽。

尤其是还听到后面的雅座传来的话语：“督军下来陪江小姐了？”

“未婚夫妻嘛，当然是要在一起，郎才女貌，真般配。”

“……”

晏山青觉得南川人的眼神都挺不好的。

台上，铁镜公主唱道：“你若真心回宋营，就该把真情实话对我明。”

杨四郎跪在公主面前唱：“公主待我恩非浅，我岂能辜负你贤公主。”

台下掌声四起。

沈霁禾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这一句词唱得有意思。驸马困在番邦十五年，全靠公主照应才能活到今日，可公主问他一句真心话，他倒先念起公主的恩来。”

他目光淡淡地落到晏山青身上，“晏先生，你说这驸马，到底是真心感激公主，还是先拿感激堵公主的嘴，让公主不再追问他的真实目的？”

晏山青看着戏台：“自然是真心感激。否则也不会跪下。”

台上，杨四郎唱：“我有心回宋营见母一面，怎奈关津阻隔，插翅难飞。”

公主接着唱：“驸马不必泪涟涟，待我盗来令箭你出关。”

沈霁禾勾唇：“我倒觉得，他这是以退为进。”

“先是感激公主的付出，又诉说自己的思母之情，博得公主心软同情，主动盗取令箭助他一臂之力。而他竟然真的拿了令箭就走，完全不想公主之后在番邦如何自处。”

江浸月隐隐感觉这两个男人的对话话里有话，在意有所指什么……但她没太听明白。

晏山青嗤声：“驸马无意对番邦不利，是番邦草木皆兵如临大敌，回家看望母亲一趟都要猜这猜那，他又能怎么办？”

“他对公主一片真心，公主待他也情深义重，两人天造地设的一对，需要其他牛鬼蛇神替打抱什么不平？”

虽然是在谈戏，但好像不只是就戏论戏，晏山青的语气明显不太好，后面的雅座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这位兄弟说话挺冲啊，跟督军这么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大人物呢。”

江浸月回头一看，是城东盐商家的少爷周秉文，平日里仗着家里有些地位，说话不太过脑子。

他身旁还坐着两个公子哥，都斜着眼看晏山青。

他们就是听出晏山青对沈霁禾不敬，想着针对晏山青，来向沈霁禾讨个好。

沈霁禾没说话，晏山青也懒得理他们。

周秉文却来劲儿了：“听说这位兄弟是江三小姐在船上认识的？跟着来南川住进江家，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要真有本事亮一亮啊，光凭一张嘴跟督军抬杠，算什么能耐？”

他身边那个跟班也笑嘻嘻地接话：“怕不是只有假把式吧？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动真格的就怂了。”

江浸月心头微恼，刚要开口；晏山青就按住了她的手腕，似笑非笑地反问：“你想看什么真本事？”

……

二楼的长辈们没听见楼下的说话声，但沈老夫人这会儿也问江母一个问题：

“江夫人，皎皎的救命恩人在南川也有一段日子了，他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呀？”

江母没有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微妙，自然地笑道：“这个倒是还没问他。他感兴趣南川新年是怎样的，这才留下，咱们南川人说过了二月二才算新年结束，接下来还有正月初八的迎神、正月十五的元宵、二月二的龙抬头，热闹着呢。”

“这么说，他至少要在江家留到二月二？”沈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也太久了。”

这？江母和江父对视了一眼，江母问：“老夫人的意思是？”

“我是觉得，他总是这样和皎皎出双入对，容易叫人议论。”

沈老夫人慢声道，“我也是刚知道，原来那个和皎皎一起在闹市制伏烈马的男人是他，当时他们还同骑在一匹马上，这男女授受不亲的……”

“幸好没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不然败坏皎皎的名声了。”

这话听得江母有些许不适。

主要是觉得沈老夫人的话不合理。

“当时的情况，烈马横冲直撞，无人敢上前制服，眼看就要伤及人命，关键时刻，皎皎和山青站了出来，通力合作，这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那样紧急的情况，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男女大防？再说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又能怎样呢？而且，从事发到现在，也没听人说皎皎怎样啊。”

沈老夫人神色微敛：“这次是没人说什么，但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他现在还住在江家，总是跟皎皎和泊远他们一起出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们江家的人呢。”

“……”

江母和江父听着这话都有些不舒服，她好像是在暗指江浸月会跟晏山青产生什么奸情。

江家人一向护短，尤其疼爱江浸月，哪能听着别人这样污蔑她？

江父道：“山青是皎皎的救命恩人，就是我们江家的恩人，也是因为这份恩情，我们江家上下才奉他为座上宾，并没有其他意思，老夫人多虑了。”

沈老夫人脸色终究是沉了，直接道：“江夫人也是过来人，应该比我更明白，这恩情和爱情，有时候就差一层窗户纸，说破就破了，皎皎年轻不知分寸，难道江夫人和江老爷也要放任她误入歧途吗？”

江母一怒：“你——”

那天江浸月说沈老夫人是会给她立规矩的婆婆，她还觉得是她多虑了，现在看，她也觉得沈老夫人有些太不客气了！

江浸月还没过门呢，就被这样教训，那以后还得了？

与此同时，台下，第一折戏唱完。

周秉文被晏山青一问，就走了过来：“你要真有本事，那就来玩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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