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雪衣（黑幕）给的信息
青雀醒过来，先看见的是头顶一片房梁。
她眨了眨眼，头隐隐发胀，伸手摸了一把，没摸到血，也没摸到包，就是按着有点酸。
少女慢慢闭上眼睛。
又被抓了。
这回连跑都没来得及跑，人家一石头飞过来，她连躲的念头都没生出来就眼前一黑。
唉。
青雀坐起活动了活动胳膊，力气全在，腿脚也没毛病，比在爻光那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正打算下床看看这屋子有没有后窗，身后忽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醒了？”
青雀直接从床上弹起，扭头看见雪衣站在墙角，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雪衣判官。”
“您下次出现之前能不能先咳嗽一声。”
雪衣往前走了两步，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来。
青雀眼前凭空浮起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淡蓝色底子上头列着一串名字，每个名字后头跟了一条细细的进度条，有的长有的短。
青雀眯眼看了两秒，认出来几个：白露，那条进度条已经快满了，颜色是粉的，爻光，一半多一点，青色，停云，小半截，橙色。
最底下还缀着一个刚冒出来的名字，桂乃芬，进度条短得可怜，跟没动过似的。
“攻略值。”
雪衣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提升进度，心魔自破。”
青雀盯着面板，有点茫然的表示。
“你是说，我让她们对我好感越高，这心魔就越松？”
雪衣点了一下头，手指在面板边缘划，桂乃芬那行字忽然展开，底下密密麻麻列了几条。
青雀凑过去看，边看边念：“街头艺人，化外民，本名格妮薇儿……沉迷网络直播整活，称呼观众为家人，……在意弹幕反馈，直播被冷落会沮丧……对仙舟文化有强烈归属感，喜欢话本，小曲儿，逛园子……害怕灵异事物但会为了节目效果硬着头皮上……”
青雀看到这一大长串嘴角抽了抽。
“信息给你了。”
雪衣往后退了一步，“怎么做你自己想。”
“等会儿，我还没问！”
雪衣的身形跟上次在巷子里一样，闪了一下就没了。
青雀对着空荡荡的墙角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行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梦会如此跳跃，还有攻略。
这时，门那边传来脚步声，步子轻快，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青雀刚把面板按灭，桂乃芬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水，笑得跟见了老朋友似的。
“哟，青雀姑娘醒了！”
桂乃芬把碗往床头一搁，拖了把凳子坐到床边，胳膊搭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得很，“那石头飞得是有点偏，我本来瞄准的是你旁边那根柱子，手滑了手滑了，别往心里去啊家人。”
“那个桂乃芬姑娘。”
青雀端起碗抿了一口水，脑子飞快地转，“你那个表演，我看了。”
桂乃芬眼睛一亮：“看了？怎么样怎么样？我跟你说那一锤下去我自己都紧张，角度稍微偏一点锤子就砸脚面上了，还好还好。”
青雀把碗放下，脸上摆出一个笑：“利索，太利索了，就是有个小问题，石头飞出来的时候观众容易遭殃，你这表演缺个保险。”
桂乃芬脸上的笑顿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唉，我也知道，今天这场是有点翻车，回头剪辑的时候得把这段掐了。”
“但你说不整这种狠活，直播间热度上不去啊，前阵子蹬伞，观众走了小一半，弹幕里全是没意思，下次整个大的，家人爱看刺激的，我能怎么办。”
青雀耳朵竖起来了。
面板上写的东西对上了，这人在意弹幕，怕冷场。
“你那直播间，多少人看？”青雀问。
“平时稳在六万出头吧，今天这场翻车之前冲到了七万二。”
桂乃芬说到七万二的时候语气明显往上扬了一下，随即又垮回去，“但翻车之后掉到五万八了，弹幕还在刷小桂子不行了。”
青雀端着碗，脑子里算账。
六万多人看一个街头艺人碎石头，这什么概念。
太卜司里头开大会，符玄站台上训话，底下坐着的也不过百来号人。
六万人在长乐天主街上能挤得水泄不通。
“你那个直播，”
青雀把碗搁回床头，往床里头挪了挪，给桂乃芬腾出半张床沿，“我有个想法，你碎石头是好看，但石头飞出去砸到人这种事故，掉粉。”
“你要是能提前把飞石的方向算准了，让石头往没人的地方飞，再在安全区里头安排几个自己人当幸运观众配合你演一出差点被砸到但被小桂子一把推开的戏，弹幕得炸。”
桂乃芬歪了歪头，金瞳里的光晃了晃，慢慢坐直：“你的意思是……演？”
“街头表演本来就是演的嘛。”
青雀摊了摊手，“观众要的是刺激，但不想要真出事。”
“你把刺激的部分演足了，安全的底兜住了，热度有了，投诉没了。”
“我在太卜司天天跟各种报表数字打交道，算个石头往哪儿飞，小事情。”
桂乃芬盯着青雀，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哎哟！家人啊！你可算说到点子上了！”
她从凳子上蹦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我早觉得光靠蛮力整活不是长久之计，可我自己想不出这种弯弯绕绕的招啊！你是太卜司的人？卜者？算东西准不准？”
青雀面上笑得稳当，心里头悄悄松了口气。
“准不准的，反正比石头飞出去的准头强点。”
桂乃芬又踱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看着青雀，金瞳里头那股子街头艺人吆喝时候的热络劲儿全涌上来了：“青雀姑娘，商量个事儿呗。”
“你帮我把这个安全飞石的环节设计设计，回头直播的时候我给你挂个特邀安全顾问的名头，收益分你一成。”
“不多，但胜在稳定，每场都有。”
青雀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面板上桂乃芬那条灰扑扑的进度条，在这句话说完之后，肉眼可见地往前拱了一小截，颜色从灰往浅橙那边挪了挪。
果然，投其所好管用。
这位最在意的就是直播事业和观众反馈，有人帮她解决热度焦虑，好感自然往上涨。
“一成太多了。”
青雀摆了摆手，脑子里还在盘算。
要攻略，但不能把自己套进去。
太卜司的摸鱼老油条，最擅长的就是在答应事儿的同时给自己留足退路，“你先按我说的试一场，效果好，你再请我吃顿饭就成。”
“金人巷那边有家琼实鸟串，我惦记好久了。”
桂乃芬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家人你也太实在了！琼实鸟串管够！再加貘馍卷！小桂子请客，绝不缩水！”
面板上那截橙色又往前拱了一点。
青雀看着那条蠕动的进度条，嘴角的弧度终于从假笑变成了真笑。
雪衣给的信息确实有用。
对仙舟文化有归属感是吧？
回头再琢磨琢磨能不能用上。
眼下先把这位稳住，桂乃芬这条线看起来比白露那条好走多了，至少不用被壁咚。
“那说好了啊。”
桂乃芬走过来拍了拍青雀的肩膀，拍得青雀往旁边歪了一下，“回头我拿纸笔来，你把那个飞石方向的算法给我写写，我研究研究。”
“对了，你是太卜司的卜者，能不能顺便给我算算下一场直播开在哪个时辰流量最好？家人们老说我开播时间随缘，我自己也摸不准。”
青雀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心里头默默补了一句：
行吧，摸鱼老油条业务范围又拓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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