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空降班子
中间那位点了点头。
“一个乡镇副乡长，不到三十岁，两年时间在大萍乡干出了一堆事！区里表扬，市报头版，省报转载！”
他把茶盏放下。
“如今又跟铁砣挂上了线！你们想想，这个人简单不简单？”
“不简单啊。”
羊绒衫男人答。
“可也不一定像我们想的那么麻烦！他年轻，根基浅，外地人调到川省，能有什么靠山？”
中间那位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让羊绒衫男人住了口。
“根基浅？”
中间那位语气淡淡的。
“你查过他的底没有？”
“查了。”
金丝眼镜年轻人接话。
“南河选调生，在省委组织部干过！后来调到川省，直接去的乡镇！但是......”
他顿了一下。
“这里面有个问题！南河省委组织部出来的人，一般不会往川省调！他来了，说明有人安排的！”
“谁安排的？”
“没查出来！南河那边嘴很严，省组那边我们也递不上话！”
中间那位没说话。
“还有。”
金丝眼镜年轻人翻开本子。
“我找人问了一下，攀市副市长梁文弦，前阵子去大萍乡调研过！调研之后，区里就给了大萍乡两个涉农贴息的名额！梁文弦在会上专门提了一个案例，说的就是大萍乡的合作社！”
“梁文弦啊？”
羊绒衫男人眉头皱了一下。
“梁家的人？”
“对！梁家老三！梁文钊的妹妹！”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中间那位又把茶盏端起来。
这一次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品。
“梁家。林家。”
他把茶盏放下。
“钟思远后面站着什么人，目前还不清楚。但是铁砣的东西送到他的手里，他要是上交的话......”
他没有说完。
穿羊绒衫的男人，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也没有开口。
三个人都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交上去的话，广汕那边几十个人就得进去了！
进去的人当中有他们的人！
“不可以让他上交。”
羊绒衫男人先说。
“直接杀了他？”
“蠢！”
中间的人开了口，眼皮都没有抬起来。
羊绒衫男人的脖子缩了缩，不再开口。
“动了他，就等于告诉别人，铁砣是在我们眼皮底下被拿走的，那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
中间的人站起身来走到条案前，将香炉里快要燃尽的香灰拨弄了一下。
“两条。”
他掰着手指头算。
“把他手里的东西拿回来！让他自己交不出来！”
“怎么交不出来呢？”金丝眼镜青年问道。
“他是副乡长。”
中间的人转过身去，灯光从后面照射过来，把他的半张脸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他有领导，上级，对手。乡镇干部最怕的是什么呢？最怕的就是换地方。把他调走，调离岗位，在他手中留下一些东西，但是用不上。”
羊绒衫男人大拍其大腿。
“很好。即使他在大萍乡做得很好，也还是副职。秦开河在那里当家，刘标真不帮忙的话，一个人撑不了多久。调走他，换个人来接替，铁砣的东西也送不出去。”
“调走不行。”
金丝眼镜年轻人推了下眼镜，接着说。
“调动太明显不好！让他自己待不住最好。”
“对。”
中间的人点了一下头。
“让他坐不住。”
他又回到沙发前面坐下。
“据说仁和区的区长徐志文和钟思远关系很好！今年是不是该让徐志文动一动了。”
“是的。”
金丝眼镜的青年翻阅着自己的笔记本。
“徐志文在仁和干了将近两个任期，按资排辈的话该提拔了，区里正在搞这件事。”
“让他提。”
中间的人端着茶杯。
“提出之后，仁和区由谁来负责呢？”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有两个人。”
金丝眼镜年轻人说。
“都放在省级机关里，年龄合适，资历也够！一个在省委办公厅，一个在省纪委！要不要放下去？”
“都放。”
中间的人把茶杯放下了。
“办公厅的人员下去接区长。纪委的人员下去接纪委书记。一个男一个女，年纪都不大，履历也很干净，放到基层正合适。”
“两个都放进去可以吗？”
羊绒衫男人愣了一下，问道：
“会不会太显眼了？”
“显眼？”
中间的人看了他一眼。
“徐志文一走，区长和纪委书记就空缺了，区里本来就要大换血。正常的调动，没有人会说些什么。再说......”
他停顿了一下。
“两个年轻人下去了，外人只觉得是组织上培养年轻干部，谁又能想到是为了钟思远呢。”
金丝眼镜年轻人迅速在本子上记下了一笔。
“那钟思远呢？区长是我们的人，纪委书记也是我们的人，他在大萍乡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
中间的人把茶杯放到一边去了。
“让其自行熬炼。外地人，在川省没有根基，靠山在京城，距离很远，能坚持多久。”
他停顿了一下。
“东西在他手里的话，早晚有一天会被拿出来的；他拿出来的那一天，也就是他出事的一天。”
羊绒衫男咧嘴一笑。
“高。”
中间那位没笑，看了他一眼。
“你别急着高兴！铁砣还在外面！人在外面一天，东西就不安全！龙哥那边，让他继续查！查铁砣的下落，也查钟思远和铁砣到底怎么联系上的！电话、信、人，哪条线都得盯住！”
“明白！”
“还有啊。”
中间的那个人顿了一下，语气也变重了。
“告诉龙哥不准动钟思远，要是碰到了他一根头发，我就拿他是问。我们现在要的是东西，并不是人。人动了，东西就永远也拿不回来了。”
“知道了。”
锦江的风吹过蜡梅树梢，将一缕幽香吹进了黑漆木门之中。
门内灯光仍然亮着，门外的路非常寂静。
房间里刚才发生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他们算准了人事调动，布下仁和区的棋局。
可他们却漏掉了一件事。
钟思远接下的从来不止一份证据，还有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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