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靠近她，就靠近了痛苦（55）

林予的身体，瞬间僵住，心底泛起一阵翻涌的情绪。

爱过吗.....

和她这样的人，谈论爱，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甚至很可笑的事情。

她从小就没有被爱过，张艳将她丢在贫民窟，不管不顾；所谓的父亲，对她只有觊觎和伤害。

在遇到纪瑾南之前，身边的人，是虚伪的讨好，是不怀好意的算计，从来没有人，真心实意地爱过她，真心实意地对她好。

她不知道被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如何去爱人，如何去付出真心。

在她的认知里，感情本身就是一件虚无缥缈、毫无意义的东西，它不能给她安全感，不能给她钱，不能让她摆脱那些过往。

反而只会成为束缚她的枷锁，只会让她变得更加软弱。

她习惯了用冷漠和伪装保护自己，习惯了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习惯了不择手段地达到目的。

她无法共情他人的情绪，也无法付出自己的真心，在她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有用”和“没用”之分。

纪瑾南于她而言，一开始是“有用”的，她利用他摆脱张艳的控制，利用他的信任，骗走那20亿。

可到了后来，这份“有用”，似乎渐渐变了质，变得让她无法掌控，变得让她心里，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

可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爱，也不敢去深究。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爱，也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

林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纪瑾南，我不知道，但我...不想离开你，我想待在你身边，我讨厌那些人...

总是把我丢在家里的妈妈，觊觎我身子的父亲，那些不怀好意接近我的人，他们虚伪，恶心，只有靠在你身边，我才觉得安心、舒服......”

她顿了顿，声音里，渐渐透出一丝偏执。

那些从前没有说出口的想法，那些黑暗的、扭曲的、无法诉诸于口的话，在这一刻，借着纪瑾南喝醉的机会，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我有时候，甚至想，他们为什么不去死，那些伤害我的人，那些靠近你的人，那些想夺走你、想夺走你对我的好的人，为什么都不去死......

只有他们都死了，你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

林予只当纪瑾南是真的醉了，只会含糊地听着，第二天醒来，也不会记得她说的这些话。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身后的那双眼睛，此刻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男人眼底透着明亮的光芒，清晰而专注，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发顶，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纪瑾南的指尖，再次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

他问:“那....苏景然呢？”

林予的身体，再次一僵，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和警惕。

他是不是没醉？

亦或者，是清醒了几分？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回道：“他跟你....一样......”

他和你，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可这话，落在纪瑾南的耳朵里，却彻底变了味。

他只当，林予是在说，苏景然和他一样，也可以被她依赖，被她在乎，也可以成为她心里的唯一，占据她心底重要的位置。

可为什么.....

为什么苏景然也可以？

明明是他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更久，明明她最应该依赖的，是他......

凭什么？

凭什么他也可以？

纪瑾南心底的嫉妒和偏执，瞬间被点燃，他环在林予腰上的手，力道猛地加重，比刚才还要紧。

林予被他勒得生疼，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想推开他。

可纪瑾南的力道太大，她的挣扎，在他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根本无法挣脱。

卧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还有纪瑾南略显沉重的心跳声。

空气中的酒味，似乎愈发浓烈，混杂在两人的压抑之间，在不大的卧室里，缓缓蔓延开来。

时间过去很久，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林予的手臂都有些发麻。

久到她以为纪瑾南已经抱着她睡过去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才稍稍动了动。

而后，一阵低低的抽泣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声音很轻很轻，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极致的隐忍，轻到林予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他哭了？

纪瑾南哭了？

林予忽然慌了。

她下意识地使劲动了动身子，想把纪瑾南推开，可男人抱她抱得依旧很紧，双臂将她牢牢困在怀里，纹丝不动。

安慰的话已经到了嘴边，那些柔软的、心疼的、愧疚的话语，在喉咙里反复打转，可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她不擅长安慰人，更何况，所有的安慰，在她做了那些事后，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林予没再动了，乖乖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抱着。

无声的泪水，慢慢浸湿她的发丝。

她心想，估计纪瑾南也不想她看见他哭吧。

这几天，他们就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两个人，心里都不好过，都被这份刻意疏远的关系，折磨得身心俱疲。

相处了九年的人，从她十八岁来到他身边，到如今，整整九年。

他们头一次的，这样刻意地疏离彼此。

纪瑾南也不想。

可他无法靠近。

他想不明白，林予怎么能这么狠心。

怎么能这样骗他，怎么能将他九年的感情，当作一场笑话，当作一场算计的筹码。

他逼自己不去想那些伤人的话，逼自己不去想她和其他男人的牵扯。

逼自己说服自己，只要她还在身边，只要她没有彻底逃离，其他的，都可以过去，都可以原谅。

可那些欺骗和伤害，就像一根尖锐的刺，硬生生地、狠狠地扎进他的心口，扎根在他的心底。

拔不掉，也忘不掉。

他无法忽略它的存在，只要离她近一步，心口就会多疼一分。

靠近她，就靠近了痛苦......

可远离她...

就远离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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