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错哪了？”（51）

但终究没有。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纪宅。

纪瑾南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林予看着他的背影，只能跟上去。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书房门口，林予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纪瑾南早已坐在了屋内的真皮沙发上，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冷气场。

他今天没有穿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褪去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却多了几分慵懒的痞气。

男人身形挺拔，微微向后靠着沙发靠背，双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却迟迟没有点燃，烟蒂微微下垂，映着他眼底的暗沉。

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眉骨微蹙，下颌线紧绷，眼底没有丝毫笑意，深邃的黑眸沉沉的。

“过来。”他看着林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语气平淡，带着命令。

林予轻轻叹了口气，心底的慌乱和愧疚交织在一起，她垂了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走到他身前，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站好。”

纪瑾南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和疏离。

那种久违的、属于兄长对妹妹的严厉，却又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失望和冰冷。

林予身子微微，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和不适。

她不适应他这样的语气，不适应他这样冷冰冰地命令自己。

自从几年前，纪瑾南开始学着看那些青少年心理书籍起，就对她很是纵容温柔，很少再用这样严厉、冰冷的语气和她说话了。

可她也只能受着，谁叫她做了亏心事。

要怪，就怪这破任务，可偏偏，她一句都不能解释。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这样压抑的氛围，紧紧包裹着林予，让她感到一阵窒息，浑身的神经都紧绷着。

纪瑾南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林予的身上，没有移开分毫。

他的眼神很沉，很复杂，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试图说服自己，试图为她找一个借口。

他想，或许是他给她的安全感太少，或许是他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的内心，所以她才会将自己紧紧包裹在厚厚的茧里。

又或许，是他管得太松，太过纵容，太过宠着她，所以才给了她可以肆意妄为、可以越界的错误信号。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想了无数个为她开脱的理由，可只要脑子里一乱，那些借口和理由，就会瞬间被一句话击碎.....

“我爬纪瑾南的床，有什么问题吗？我只是想要钱而已......”

是啊，她只是想要他的钱，只是想要利用他的权势，她对他，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从来都没有过半点动容。

他们之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益交换。

没有感情，没有眷恋，没有不舍，只有冰冷的利用和算计。

很好......

这样很好。

纪瑾南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不见。

这样反而省心，省事，就像当初，他们刚刚成为合作关系那样，没有不必要的牵绊，只有各自的目的，以及冰冷的利益。

可即便如此，看着站在眼前的女人。

身形纤细，脊背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不安，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像一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小猫。

纪瑾南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他怕，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失控，怕自己会忍不住质问，怕听到那些他不想听的答案。

怕她亲口告诉他，这九年的相处，全都是假的。

怕她说，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他，甚至，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

那些话一旦说出口，他们之间，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许久，久到林予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纪瑾南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冰冷。

“给你两个选择，现在走，或者留下。”

又是这样。

林予发现，纪瑾南似乎总是喜欢用这种二选一的方式，来试探她，观察她的反应，来逼她做出选择。

她缓缓抬起眸，那双平日里清亮灵动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看着纪瑾南，看着他眼底的冰冷和失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感。

纪瑾南见她这般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可下一秒，那点波动，就被浓浓的嘲讽取代。

他心想，她倒是惯会演戏，惯会装可怜。

在张艳面前，她是那般锋利、冷漠、甚至狠戾，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狼。

可一到他面前，就立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尖刺，露出这副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林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她看着他，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开口：“留下....会怎么样？”

纪瑾南轻哼一声，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林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的压迫感愈发浓烈。

而后，他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的下巴生疼，几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一般。

“你想我怎么处置你，嗯？”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怒火和欲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女人的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发颤。

林予哪能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刚才都已经说了，会打她，说不定......

她咬了咬唇，眼底的水雾愈发浓重，却还是硬着头皮，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认命的意味回道。

“我做错的事，我认。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纪瑾南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干脆，没有狡辩，没有哭闹，没有祈求原谅，而是直接将所有的事情，都一口认下了。

这反而让他心底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酸涩。

他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语气冰冷地追问：“错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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