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当生活开始闪耀

当生活开始闪耀

    真是一株宏伟的大树啊。

    盲眼的先知静静立在被微光照亮的庭院中，仰头注视著那株几平笼罩了小半座城的水晶巨树，氤氲的圣光在巨树的枝丫间流淌，空气中回荡著宛若风铃般的、由纯粹灵能共鸣而成的悦耳鸣响。

    背生双翼的高大天使侍立在于生身后，天使手中执著燃烧圣焰的巨剑，在那比比划划著名，一边做出瞄准的动作，一边时不时看向孔达曼。

    孔达曼：

    憋了十几秒钟，老头终于忍不住了：「执掌死亡的异界之神啊————我什么时候得罪了您的使者？」

    「别别别，我退休好多年了，最近也就是返聘回来帮忙的，你还是叫我于生就行，」于生一听赶紧摆著手，又扭头看了身后的芙蕾雅一眼，跟对面的老头儿解释，「没事，你没得罪她，她只是对你感兴趣。」

    老先知一脸懵逼：「感兴趣？」

    「对，」于生点点头，「一来你是个纯灵体，她本来就对灵体有兴趣，二来在她的灵魂深处曾经有你的另外一个碎片，她可能是由此觉得你比较眼熟————」

    结果孔达曼更懵逼了：「好的，道理我明白了，那为什么这位死亡使者小姐感兴趣的表现形式就是想用手里的那把————剑？来劈我————」

    孔达曼在说到芙蕾雅手里那柄巨剑的时候明显犹豫了几分，毕竟首先那玩意儿的尺寸已经严重超出了他对剑的理解，其次那东西刚才已经劈了他一回，老先知心里那股PTSD的劲儿还没过去。

    于生还能怎么说呢，他这团队里全都是这种卧龙凤雏般的人物，芙蕾雅这种打雷知道往家跑，开炮知道不对著人的已经算队伍里的智将了————

    于是憋了半天，他也只能摸摸鼻子尴尬一笑，跟老头解释：「她感知世界，与人交流，对敌对友，表达态度，基本上全都靠那把剑以及一手跳劈————我怀疑她多少沾点坠星女士的赐福，可惜至今未得验证。」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大可以放宽心，只要挨过她一次落户斩」的都会被归类为自己人，除非哪天你干了什么足以被瓦尔哈拉销户的事情，否则是不会被芙蕾雅砍死的————大概。」  

    芙蕾雅大概是听明白了，顿时露出一个4K全高清真彩色的得意表情，把那把大剑扛在了肩膀上。

    孔达曼顿时魂更淡了。

    不过幸好，于生三言两语便又把芙蕾雅糊弄回了水晶树上。

    庭院中恢复了平静，之前灼烧空气的圣光现在也渐渐收回了大树中，孔达曼收回望向树冠的目光，慢慢环视著这个地方。

    大湮灭烧毁了他的双眼，虚空撕裂了他的本质，漫长的流浪与等待在他的心智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空洞，然而与之相对的，他却也获得了异乎寻常的「视野」。

    他看到恢弘壮丽的灵魂之河越过旷野上空，混沌的云层深处尽是斑斓炫光，大河倾泻至地平线尽头，辉煌的霞光沿著旷野，一直弥漫到这座被称为瓦尔哈拉的巨城上。

    他看到这城仿佛是由黄金与水晶打造而成，熠熠生辉地伫立在大地上，无数灵魂构成了这城的根基，数不清的宏伟事物从那些灵魂自由而欢快的心智中生长出来，在这里肆意生长成型。

    他还听到美妙的歌声，不是来自某个特定的个体或特定的方向，而是来自整个瓦尔哈拉，甚至来自其他许多与这座旷野建立连接的灵魂深处。

    现在他也是这座枢纽的一部分了，而在他的感知中，从这里蔓延出去的支流不仅包括那座正在城外散步的、宏伟的「永恒之树」，还包括那座被天使集群称作「界桥」的奇迹造物，包括无数光怪陆离的童话与梦境，甚至包括————他的主。

    孔达曼感受到一股注视自己的目光，他看向庭院入口，看到一个格外熟悉的，已经有漫长岁月不曾见过的身影。

    体型巨大的蜘蛛女神从那里走了过来，艾琳—噩兆缓缓迈动著长长的节肢，她注视著站在水晶树下的老先知，因为没有开口说话，所以身姿暂时庄严而具备圣性。

    孔达曼嘴唇翕动著：「主啊————」

    艾琳：「哎，老头儿！」

    于是老先知的后半句话就没说出来。

    「老头儿你户口登记完了？」艾琳划拉著八条大长腿走过来，「好家伙，真是吓我们一跳，你怎么不再早点说呢，魂都快淡没了才突然说那种丰富人物设定深化主题思想的词儿————」

    说到这她又伏低身子，在孔达曼肩膀上使劲拍了拍：「我跟你讲我们这不兴这一套。

    也幸亏于生跟阿飘之前搞出了这套固定的落户流程，要是一开始那时候你可要遭老罪了，像衍星体那都是挫骨扬灰之后才被种到地里的————」

    艾琳飞快地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大串，老先知脑子一个没跟上，后边的就完全听不懂了当然他哪怕跟上了可能也听不懂，但他能明显地感觉到，面前的女神很高兴。

    他已经很多很多年不曾见过如此笑著的女神了。

    老先知想了想，在他所构思过的所有重逢画面中，眼下这大概是最离谱的一种，但是————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他也笑了起来。

    脾气变就变吧，性格变了也没什么不好，好歹在这座不可思议的灵魂之城中，他又看到了记忆中的噩兆女神的模样一不像在外面看的那样矮矮的。

    艾琳显然不知道自己的昔日先知在想些什么，她现在心情很好，于是八条大长腿一

    收，原地一坐就开始逼逼叨叨：「老头儿我跟你讲哦，这地方叫瓦尔哈拉————于生已经给你介绍过了？那行。总而言之这地方管事的是C型扣，就你在外边见的那个铁壳壳，她在这里面的形象是个金发傻妞————

    「反正这地方全都是她的势力，我那28个团的兵力在这没用，进来就变成一个了，所以咱们要徐徐图之。你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忽悠一万个人入伙，重铸吾辈噩兆荣光————当然实在忽悠不动也没关系，你看能不能从瓦尔哈拉电竞俱乐部」那边忽悠9个人来陪我打游戏，要心态好的————」

    孔达曼想了想，觉得这几句神谕听不懂，便扭头看向于生。

    「不用搭理她，」于生脸上带著笑，拍了拍艾琳的蜘蛛甲壳，「行了行了，别搁这添乱了，外面」还好多事要忙，该走了。」

    「好哦，」艾琳划拉著长腿站了起来，然后她想了想，低头看著老先知，「你现在灵体状态还很虚弱，先别乱跑，就在这城里待著就好。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C型扣，她就在教堂里。另外待会还有人过来给你安排住处一房子住不习惯可以自己改造，改造方法寻思就行。」

    「好的，吾主。」

    孔达曼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他还有很多搞不明白的事情，女神以及女神身边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说的话有很多他

    也听不懂。

    但他已经感觉到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种「不懂」的情况可能才是种常态。

    心态放平就好，接下来可以期待未来了。

    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于生和艾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庭院中。

    现实世界，于生一行人已经回到了档案馆的入口。

    小人偶坐在于生肩膀上，像往常一样揪著对方后脑勺的头发：「哎，于生，你说以后咱们还有没有机会再收集到老头儿的其他碎片啊？」

    于生感觉这话题怪怪的：「怎么了？你要凑七个召唤神龙？还是凑三个升级二星？」

    艾琳愣了愣，忽然眼睛一亮：「哎？可以吗？」

    「可以个P！」于生在小人偶脑袋上敲了一下，「而且你能不能别拽我后脑勺的头发了？我这刚长出来的一头头发你好歹让它们见见第二天的太阳行不行？」

    「嘛————」小人偶撇撇嘴，嘀嘀咕咕，「我只是想著啊，老头的其他碎片也不知道都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都过得好不好————我都记不起来老家的事情了，但老头儿记著很多，如果能找到更多碎片的话，我是不是就能把故乡的样子拼出来了？」

    这一次，于生没有再敲小人偶的脑袋。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手，在艾琳脑袋上揉了揉。

    走在一旁的百里晴则抬起头，看著档案馆外的风景。

    曾经的水晶林海已经面目全非，上方的穹顶消失了，现在只余下无边的云海、蓝天，以及高悬在天空的那道明亮弧光，有一道悬空河沿著天空边缘越过这座水晶浮岛上空，洒下的河水泛著熠熠辉光。

    而在档案馆周围的地面上，坍塌重塑之后的结晶丛林现在变成了数不清的、凌乱破碎的大小晶簇，这些晶簇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并随著逐渐向上抬升的地势，如剑林般指向天空。

    档案馆所处的区域现在是一座规模庞大而坡度平缓的「结晶坑」，而根据白切飞出去侦查的结果，这座结晶坑外还有一片广袤的平原—平原上几平没有任何植物，能看到的只有数不清的水晶，以及被严重破坏过后的地表。

    「真是一座荒凉的空岛啊，」红轻声感慨道，「和普兰德空岛完全不一样。」

    「毕竟是一座古战场废墟，」于生说道，「能保留成这样已经是个奇迹了。」

    而就在这时，视野边缘闪过的一道反光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百里雪也注意到了远处的亮晶晶，立刻抬手指著：「哎，哎！那边有东西！」

    于生快步走了过去。

    在一堆支离破碎的水晶废墟之间，他看到了一团格外闪耀的事物。

    那是一团和大块原始水晶融在一起的、依稀还能看出人形轮廓的结晶躯壳。

    艾琳顿时兴奋起来：「哦哦！我的6号原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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