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酒后吐真言
将军府大厅内，烛火通明。
桌上摆着烤羊腿、烧鹿肉，还有几坛子陈年的竹叶青。
吕文德穿着一身常服，大剌剌地坐在主位上。
赵范则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倒酒。
武敦儒和武修文坐在客座上，每人怀里都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侍女。
侍女们穿着轻薄的纱裙，身子软绵绵地贴在他们身上，娇声敬酒。
武修文的眼睛直勾勾地在侍女的胸脯上乱瞟，手也极不老实，顺着侍女的腰肢摸了下去。
武敦儒虽然还端着几分名门正派的架子，但几杯黄汤下肚，此时也落得个脸红脖子粗，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
“两位武少侠，这杯酒我干了，你们随意！”
吕文德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武敦儒见状，赶紧有些受宠若惊地端起杯子：“吕将军折煞我们兄弟了，您是襄阳守将，我们不过是白衣之身，哪能让您敬酒？”
说完，他也跟着一饮而尽。
吕文德放下酒杯，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白衣之身又怎样？英雄出少年啊！”
“黑风谷那一战，你们斩杀了三百个蒙古精锐，那可是实打实的军功。”
“我要是手底下能有你们这样的猛将，还怕什么蒙古鞑子？”
赵范在一旁极有默契地搭腔道：“可不是嘛，将军今天上午还在念叨，说郭大侠教出了两个好徒弟，以后襄阳城的安危，恐怕还得仰仗两位少侠了。”
武修文刚被旁边的侍女灌了一杯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大声道：“赵将军这话听着中听！”
“我师父如今年纪大了，这次在黑风谷中了埋伏，要不是我们兄弟俩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指不定会是什么下场呢。”
吕文德眼中精光一闪，亲自提着酒壶走下主位，给武修文把酒倒满。
“武二侠好本事！”
“我可是听说黑风谷那边的毒阵厉害得很，连郭大侠都着了道，你们兄弟俩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这武功底子真是没话说。”
吕文德不着痕迹地灌着迷魂汤。
武敦儒被捧得有些飘飘然，拍着胸脯得意道：“那毒阵算得了什么？我们兄弟练的可是全真剑法和桃花岛的绝学，内功深厚，早已百毒不侵了。”
吕文德顺杆爬了上去，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两位少侠武功盖世，吕某自然佩服，只是郭大侠的伤势，实在是让吕某挂心啊。”
“前几天我派赵范送去人参和御医，郭夫人连门都没让进，我这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的，郭大侠到底怎么样了？”
武敦儒和武修文对视了一眼。
来府上之前，郭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爹爹的病情万万不能往外乱说。
武敦儒咳嗽了一声，含糊其辞道：“我师父好得很，就是受了点风寒，静养几天就行了。”
赵范在一旁笑了起来：“大少侠，您这话骗骗城里的老百姓还行，咱们都是自己人，何必藏着掖着呢？”
“城里的名医去了一拨又一拨，可全都是摇着头出来的，这普通的风寒，难道还能把全城名医都难住不成？”
武修文此时被侍女在腿上摸了两把，骨头都酥了半边。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嘟囔道：“哎呀，大哥，跟吕将军有什么不能说的，吕将军又不是外人。”
武敦儒被弟弟这么一说，脑子一热，也觉得颇有道理。
毕竟吕将军刚送了他们五十两金子，今晚还请他们喝酒玩女人，这分明是把他们当成了过命的兄弟。
武修文有些大着舌头，神秘兮兮地说道：“吕将军，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我师父这次伤得极重，如今连床都下不了了。”
吕文德身子往前凑了凑，亲自夹了一块鹿肉放到武修文碗里，急切地问道：“伤得这么重？到底是个什么章程？用不用我再去请几个京城的名医过来瞧瞧？”
武修文连连摆手：“没用，什么名医都没用！”
“我师娘这两天眼睛都哭肿了。”
“前天夜里，杨过那小子还在密室里瞎折腾，口口声声说要给我师父逼毒。”
“结果毒没逼出来，他自己反而累得瘫在地上，最后还是被人扶出来的。”
“现在我师父就靠着一口参汤吊着命呢。”
吕文德握着筷子的手猛地紧了紧。
他转过头，与身旁的赵范对视了一眼，赵范也回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杨过？”
吕文德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就是那个自称全真教掌教的年轻人？”
武敦儒听到这个名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骂道：“什么狗屁掌教，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无赖罢了！”
“他懂个屁的医术，我师父就是被他给耽误了！”
“要不是我师娘一直护着他，我早就一剑劈了他了！”
武修文也跟着附和道：“就是，这小子天天躲在后院的女人堆里，正事一件不干。”
“今天下午我还指着鼻子骂了他一顿，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种软骨头，也配当全真教的掌教？”
吕文德听到这里，心里彻底有了数。
郭靖下不了床，黄蓉急得病急乱投医，杨过虽然懂点内功，但根本救不了郭靖的命。
如今的襄阳城，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
“哎，真是天妒英才啊，郭大侠要是倒了，这襄阳城可怎么办啊。”
吕文德装模作样地用衣袖抹了抹眼角，做出一副悲痛状。
武敦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吕将军放心，有我们兄弟在，这襄阳城就丢不了！”
“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兄弟上城墙，杀他个片甲不留！”
吕文德闻言大笑起来：“好！有两位少侠这句话，吕某就彻底放心了！”
“来，咱们接着喝！”
“今晚两位就住在府上，让这两个丫头好好伺候你们安歇。”
武修文的眼睛都直了，一把将身旁的侍女搂进怀里，嘿嘿笑道：“多谢吕将军！”
酒席散去。
大小武在侍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去了客房。
大厅里顿时只剩下吕文德和赵范两人。
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撤走了残羹冷炙。
吕文德坐在太师椅上，端起一杯醒酒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将军，这俩小子满嘴胡说八道，他们的话真的能信吗？”
赵范有些担忧地问道。
吕文德放下茶杯，冷笑了一声：“他们吹嘘自己杀敌的话，自然是一句都不能信。”
“但他们说郭靖下不了床，黄蓉哭肿了眼，这绝对是真的。”
“这俩蠢货脑子简单，根本编不出这么细节的瞎话来。”
赵范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属下也是这么想的，郭府这两天到处请大夫，动静闹得那么大，肯定是郭靖快不行了，黄蓉这也是病急乱投医。”
吕文德站起身来，在空旷的大厅里缓缓走了两步。
“郭靖一倒，黄蓉一个女人家，根本撑不住大局。”
“那个杨过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毕竟是个外人，在襄阳军中毫无根基。”
“这，正是咱们接管城防的最好时机。”
吕文德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光芒。
“将军打算怎么做？”
赵范低声询问。
“明天一早，你带人去接管南门 and 北门。”
“就说郭大侠如今病重，为了防止蒙古人趁机偷袭，将军府将全盘接手城防。”
“谁要是敢阻拦，直接给我拿下！”
吕文德斩钉截铁地下令。
赵范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郭府那边的将领要是闹起来，该如何是好？”
吕文德冷哼了一声，不屑道：“他们闹个屁！”
“群龙无首，谁敢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只要郭靖不露面，他们就是一盘散沙，你尽管去办，出了事本将军顶着！”
赵范当即拱手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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