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7章 赴宴
白岐已经走到包间门口了,侧过身朝那圈人方向压低了声:“有。后面有海鲜池。一会儿点菜的时候你们跟我出去挑。别乱指。别用精神力。别把鱼吓死了。”
青云子嘴咧了咧:“放心。我摸鱼都不用精神力。用眼睛看。”
包间门推开,里面一张偏大的圆桌,桌面上铺着浅色的台布,中间搁着一套转盘和一圈摆得整整齐齐的碗碟杯盏。
靠窗那侧已经坐了三个人——一个偏老的男人,一个偏老的女人,还有一个偏年轻的女的。
柳飘飘坐在靠窗的位置,头发挽在脑后,穿了件浅色的衬衫,看到白岐推门进来就站起来朝门口方向走了两步。
“来了。”柳飘飘朝白岐方向笑了一下,又偏头朝门口那圈人看了一圈,那层笑持续在脸上挂着,目光在那圈人脸上挨个扫过去。
白岐侧过身朝门口那圈人抬手比了一下:“这是我那些朋友。五湖四海做买卖的。今天正好凑一块了。”
柳飘飘朝那圈人点了点头,嘴咧了咧:“欢迎欢迎。快坐。”
包间里那张圆桌旁边陆续坐满了人。柳飘飘的父母坐在靠窗那侧,柳父偏瘦,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衬衫领口扣得整齐。柳母偏胖,头发烫过,穿一件深红色的开衫,脸上挂着笑,但那层笑从白岐介绍完“五湖四海做买卖的朋友”之后就一直停在脸上没动过。柳飘飘坐在白岐旁边,手里攥着茶壶给那圈人挨个倒茶。
江宸渊坐在慕紫嫣旁边,两只手搁在桌面上,那双眼皮撑得比平时开,偏头朝柳飘飘方向持续看了好几拍,又偏头朝慕紫嫣方向压低了声:“她。就是白岐的对象。”
慕紫嫣把悠悠安顿在旁边的椅子上,偏头朝江宸渊方向看了一眼:“真人。”
江宸渊把那两枚棋子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桌面底下翻了一拍,又揣回去,嘴张了一拍:“那我的。”
“你那个。慢慢养。”
江宸渊把两只手从桌面底下收回来在桌面上搁着,偏头朝柳父柳母方向看了一眼。柳父正把菜单从转盘上转过来,偏头朝白岐方向推了一下:“小白。你看看点什么。”
白岐把菜单接过来翻了一拍,偏头朝影晨方向看了一眼:“你们吃什么。”
影晨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两只手搁在桌面上:“随便。你点。”
白岐把菜单在手里翻了一下,朝旁边站着的服务员方向偏了偏头:“先来四斤基围虾。一条石斑。两斤花蛤。一斤蛏子。再那个。”他手指头在菜单上点了一下,“东坡肘子。来一个。”
服务员在单子上记了一串,又偏头看着那圈人:“喝什么酒。”
白岐朝青云子方向偏了偏头。青云子把夹克内袋里的光芯往里按了按:“有茅台吗。”
“有。飞天。”
青云子嘴咧了咧:“先来两瓶。”
柳父把金丝边眼镜往上推了推,偏头朝青云子方向看了一眼:“这位。好酒量。”
青云子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还行。以前。以前在老家那边常喝。”
柳父把眼镜推回鼻梁上:“老家哪里的。”
“北边。山里的。”
柳父嘴张了一拍:“北边山里。那地方出好酒。我以前去过一趟东北。那酒。烈。”
青云子把两只手在身前拍了一下:“对。烈。够劲。”
柳母从旁边凑上来半步,偏头朝左老方向看了一眼。左老那副大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了半张脸。柳母嘴张了一拍:“这位。怎么在屋里还戴着墨镜。”
左老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眼睛怕光。老毛病了。”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怕光。那要不要换个背光的位置。”
“不用不用。这么坐就行。”左老把两只手在身前摆了一下。
柳母又偏头朝龟仙人方向看了一眼。龟仙人那件风衣裹着,下摆从椅面边上垂下去,拐杖横在膝盖上,帽子扣在脑袋顶上。柳母朝他那件风衣上下看了两拍:“这位。穿得挺厚实。”
龟仙人把风衣前襟拢了拢:“怕冷。老寒腿。”
柳母嘴张了一拍:“这都入夏了。”
龟仙人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入夏也得捂着。大夫说的。”
柳母把嘴合上,把两只手在身前拢了拢,偏头朝柳父方向看了一眼。柳父把菜单从白岐手里接回来翻了一拍,没说什么。
影晨坐在旁边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偏头朝江宸渊方向压低了声:“你。别老盯着人家看。”
江宸渊把视线从柳飘飘方向收回来,偏头朝影晨方向看了一眼:“她。长得挺好看的。”
影晨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在身前交握了一下:“你对象是两枚棋子。”
江宸渊把两只手在身前摊了一下:“那她。是真人。”
影晨嘴撇了撇:“真人也是别人的对象。你的是棋子。”
江宸渊把两只手从身前收回来在桌面上搁着,嘴张了一拍又合上,把那两枚棋子从口袋里又摸出来在桌面底下翻了一拍:“棋子也行。回去磨一磨。”
慕紫嫣坐在旁边把悠悠朝身边拢了拢,嘴咧了咧。
那盘基围虾端上来的时候,青云子把夹克袖子往胳膊上撸了两圈,伸手从盘子里捏了一只虾在手里剥。那虾壳在他指头间持续脆响,他剥完了把虾肉往嘴里一丢,嚼了两下又伸手去捏第二只。柳父在旁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偏头朝白岐方向看了一眼:“这位朋友。吃虾不吐壳。”
白岐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他。他习惯不好。吃虾不吐壳。打小就这毛病。”
柳父把眼镜推回鼻梁上,嘴张了一拍:“打小。你们认识挺早。”
白岐把两只手从身前收回来在桌面上搁着:“早。挺早的。”
青云子把第二只虾嚼完咽下去,偏头朝柳父方向看了一眼:“这虾。新鲜。比我们那边海里的差一点。”
柳父把眼镜又往上推了推:“你那边海里的。”
青云子把第三只虾从盘子里捏起来在手里翻了一下:“我们那边。水深。虾大。肉紧。”
柳父把眼镜推回鼻梁上,偏头朝白岐方向看了一眼。白岐把两只手在身前拍了一下,偏头朝青云子方向压低了声:“水深。他说的是老家的湖。”
青云子把虾肉往嘴里一丢,嘴咧了咧:“湖。湖。”
柳父把眼镜推了推,没再追问,把转盘转了半圈把石斑转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柳父把眼镜推回鼻梁上,夹了一块石斑鱼肚子上那块偏嫩的肉搁在碟子里,偏头朝白岐方向看了一眼:“小白。你这几个朋友。都是做什么买卖的。”
白岐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都做。什么赚钱做什么。这位。”
他朝影晨方向偏了偏头,“做物流的。南北跑。这位。”朝青云子方向偏了偏头,“做进出口的。从北边往南边倒腾。这位。”
朝左老方向偏了偏头,“做古玩字画的。眼光特别毒。这位。”朝龟仙人方向偏了偏头,“做水产的。以前开过渔场。”
柳父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偏头朝龟仙人方向看了一眼:“水产。那正好。你看看这虾。这鱼。成色怎么样。”
龟仙人把风衣前襟拢了拢,偏头朝桌上那盘基围虾和石斑方向看了一眼,嘴张了一拍:“虾是养殖的。个头够大。肉不够紧。石斑是海捕的。还行。就是运过来时间长了。鲜度掉了一成。要是刚出水的。那肉是甜的。”
柳父把眼镜推回鼻梁上,嘴张了一拍,偏头朝白岐方向看了一眼:“这位。懂行。”
白岐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他。老行家了。以前在水产市场。干了十几年。”
柳父把转盘转了半圈把花蛤转到自己面前,夹了一只搁在碟子里:“那你们这买卖。做得挺杂。一个做物流。一个做进出口。一个做古玩。一个做水产。凑一块了。”
白岐把两只手在身前拍了一下:“凑一块了。这不正好。我结婚。都来凑个热闹。”
柳母从旁边凑上来半步,偏头朝柳飘飘方向看了一眼:“飘飘。你之前说小白那些朋友。都是正经做买卖的。”
柳飘飘把茶壶从桌面上拿起来给柳母倒了杯茶:“妈。都是正经做买卖的。小白跟我说的。”
柳母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偏头朝那圈人脸上又扫了一拍:“那你们。都有家室了吗。”
青云子把手里那只虾壳往碟子边上一搁,偏头朝柳母方向看了一眼:“我。有老婆孩子。在老家。还没过来。”
柳母把茶杯搁回桌面上:“没过来。那什么时候过来。”
青云子把两只手在身前摊了一下:“快了。等我把这边安顿好了。就把她们接过来。”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拢了拢:“那挺好。一家人。还是得在一块。”
左老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偏头朝柳母方向看了一眼:“我也有老婆孩子。也还没过来。”
柳母把两只手从身前收回来在身侧垂着:“也还没过来。那你们这。都在京市。老婆孩子都在老家。”
左老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快过来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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