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头里有个子弹，怀的是双胎
陈主任打量了一下崔小燕，指了指面前的转椅，“坐吧。先说说哪儿不舒服。”
崔小燕坐下，指了指后脑勺，“后脑勺受过外伤，记不清以前的事了。
平时没什么大碍，只是一回想过去就剧烈头痛。”
陈主任戴上一副橡胶手套，伸手拨开崔小燕后脑的黑发。
枯瘦的手指，在她头皮上按压了几处。
“这里疼吗？”
“有点发木。”
“这儿呢？”
“一阵针扎似的钝痛。”
陈主任的手指停在那个凹陷处，脸色慢慢收紧。
他收回手，扯下橡胶手套扔进纸篓，转头看向江兆豪。
“带去拍个特影，避开腹部，铅衣穿三层。”
陈主任知道她是孕妇，但还是开出两张单子，“阿豪，你亲自跟着去吧。
一张是检查头部的，另一张是孕检，每一样都先检查。”
江兆豪连忙接过两张单子，“好。”
过了二十分钟，崔小燕被推回了诊室。
黑白胶片夹在透光板上，灯光嗡的一声亮起，透光板上清晰地映出人类颅骨的轮廓。
在靠近后脑枕骨下方、紧贴着脑干与颈椎交界处的阴影里，赫然卡着一个变形的金属物体。
形状前端尖锐，尾部有些扭曲，嵌在骨缝与血管丛之间。
陈主任拿着一根细木棍指着那个金属点，语气极为凝重。
“这不是摔伤，也不是铁器钝击。”
诊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兆豪站在透光板前，两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目光死死盯在那个金属点上。
“陈伯，这是～～”
江兆豪看到这个，心里已经有了底，但还是问了一句。
“子弹。”
陈主任直接说了出来，把木棍放回笔筒，脸色严肃，“点二二口径的小口径手枪弹。
弹头穿透了外颅骨，很有可能是因为射程远！
或者中途被海水或者别的硬物阻挡减缓了动能，卡在了枕骨内侧的软组织里。”
崔小燕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差不多跳到了嗓子眼，难以置信地问道。
“现在这怎么办？这子弹能取出来吗？
我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还是其它什么问题？”
陈主任转过身，看着坐在转椅上面色平静的崔小燕。
“姑娘，你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简直是个奇迹。
这颗子弹距离你的主脑干血管，只有不到半毫米的距离。
只要当时动能再大哪怕一成，你恐怕都会当场就脑死亡了。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崔小燕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后脑勺挨过子弹，在内地的时候，到底是什么人要致她于死地？
又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弄得到枪？
那天在后巷看见她，就要杀她的男人又是谁？
他对自己下手，全部都是招招要命。
看来他们不仅认识，还是下了死手有前仇旧怨的仇家。
“陈伯，能不能开刀取出来？”
江兆豪问，声音低沉下来。
陈主任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行。”
“为什么？”
江兆豪和崔小燕同时问道。
“第一，位置太险。
子弹周围全是神经中枢和极细的毛细血管网，港城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医生敢保证切开后不引发大出血。
一旦出血，手术台上直接下不来。”
陈主任指了指崔小燕的腹部，“第二，她现在怀着双胞胎，已经两个月了。
做全麻开颅大手术，需要用大量的抗生素、脱水剂和麻醉药。
这些药物用下去，腹中的胎儿必死无疑。
甚至手术引起的体内循环波动，随时会导致大出血流产，到时候一尸三命。”
江兆豪的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那就这么一直放在里头？”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碰它。”
陈主任叹了口气，“弹头周围已经形成了钙化的纤维包裹层。
现在只要不去剧烈刺激它，短期内不会致命。
至于失忆和头痛，是弹头压迫神经造成的后遗症，强行去回忆会加重神经水肿。”
崔小燕没有完全听明白他这些术语，只是知道她头里有一个子弹，现在不能动。
手术风险太大，还有她肚子里有两个孩子！
她怀的竟然还是双胞胎！
之前都只是去把脉，刚刚做了B超才知道是双胎。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喜还是该难过了。
陈主任坐回椅子上，拿起钢笔写病历，“姑娘，听我一句劝。
不要再去逼自己想以前的事，一切顺其自然比较好。
踏踏实实安胎，先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等生产完休养一年，如果技术有突破，再考虑开颅的事情。”
崔小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多谢陈大夫，我明白了。”
能活下来，已经是白捡了一条命。
既然子弹暂时要不了命，孩子也能保住，那就没什么好慌的。
以前的仇怨总有浮出水面的一天，着急也没用。
眼下她要做的是活下去，和把肚子里的孩子养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走出诊疗室，两人沿着医院长长的走廊往外走。
江兆豪放慢脚步，走在她身侧。
走廊里的日光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怕不怕？”
江兆豪侧头看着她，刚开始他脸上还有一点点紧张的感觉，可后面只看到了平静。
“怕有什么用？”
崔小燕看着前方，“子弹已经在脑子里了，害怕它也不会自己掉出来。
大夫说了，不碰它就能活，我就能好好的活着。”
江兆豪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情绪，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现在忘记以前的事情了，那你将来打算结婚吗？
将来生下孩子，你如何跟两个孩子解释，他们的父亲是谁？”
就是想听听她对将来的打算，更想知道，她目前有没有喜欢的人！
而且这些也都是现实问题，以后总是要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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