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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又是八年,入境后期,神魂离体


又是八年过去,启元82年,十二月中旬,中京城,年味在漫天飞雪中一天浓过一天。

    城市各条主街两侧的商铺早早挂起红灯笼,孩童们在巷口放鞭炮,劈里啪啦的声响断断续续的回响在城市上空。

    城中的控温法阵将寒意削减了大半,但城市之外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白,农田、道路、河道、村庄,一切都被厚实的雪被覆盖。

    杨文清小院里的年味同样浓郁,廊簷下挂著两盏新换的灯笼,朱红色的灯壁上贴著金箔剪的福字。此刻已经是深夜,西厢房的灯亮著,赵泽坐在窗前翻阅一本道家典籍,杨天站在前院廊簷下,手里拿著一块符文板,正在核对年货清单。

    院子上空,雪还在下。

    地下静室里,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静室的四壁和穹顶上刻满符文,最外层的隔音法阵将外界的喧嚣完全屏蔽,地面上的聚灵阵和最内层的「五枢镇脏阵」同时运转,灵气旋涡在杨文清头顶,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杨文清盘坐在法阵中央的白玉蒲团上,胸前挂著的长青佩散发出淡淡的碧绿色光晕,光晕沿著他的皮肤向下蔓延,穿过胸骨、膈肌,然后渗入五脏六腑。

    他正在进行今天的八轮淬炼中的第七轮。

    两年前,他将每天的淬炼轮数从六轮增加到七轮,半年前又从七轮增加到八轮,负担确实不小,每次修行到后两轮时,五脏都会有被灼烧的感觉,但长青佩的治愈能力足以在修行结束后将那些暗伤修复。这是为保持修行速度,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如今他距离第二步圆满就差最后一步。静室中今天的五色光芒似乎比往常更加明亮,第七轮淬炼进行到一半时,杨文清感觉到一丝异样。那种感觉从胸腔深处升起,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五脏之间苏醒。他没有停,继续以神魂御使五阳真元,完成第七轮的最后一个大周天。

    五股真元沿著经脉下行,重新汇入紫府气海,回到五阳聚鼎之中,胸腔中的五色光芒在这一刻同时收敛,从明亮变得暗淡,从暗淡变得若有若无。

    然后,五色光芒同时亮起,从五脏的最深处同时迸发,五色分明,互不侵染,却又在同一瞬间点亮。光芒持续约莫三息,然后开始收敛,每一道光都缩回脏器最深处,在脏器核心凝聚成一点,那一点光极其微小,小到内视时几乎不可见,但它存在。  

    这时,杨文清内视发现心弦微动时肝、脾、肺、肾同时震颤;肝气舒展时心、脾、肺、肾也随之呼应;脾气运化时心、肝、肺、肾同时共鸣;肺气肃降时心、肝、脾、肾同时沉降;肾气收藏时心、肝、脾、肺同时收敛。

    五脏像是变成一座完整的「熔炉』,各自燃烧,却又彼此呼应。

    第二步,五脏同化已然圆满。

    此刻他的心脏通体赤红,红得像刚出炉的铜水,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肝脏青碧如翡翠,从肝叶的每一处缝隙中透出的青光比以前更加纯粹。

    脾脏的明黄色光芒比以前更加浑厚,像是深秋的麦浪在阳光下翻涌;肺脏雪白,白得像新落的雪,肺泡的张合之间,白光从肺叶的每一处细缝中透出。

    肾脏的玄黑光芒比以前更加深沉,黑得像冬夜最深处的天空,肾气从后腰两侧升起,沿著脊柱向上。五行相生,五脏相成,这本就是天地间最根本的秩序,不是玉清修士创造的,而是玉清修士回到了这条路上。

    但他距离真正的五行相生还有一段距离,而这正是他第三步的修行。

    杨文清没有急著去感受这股力量的强度,他稳住心神,将五股真元各自归位,然后睁开眼睛。蓝颖蹲在静室角落的木架子上,宝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见杨文清睁开眼,立刻问道:「清清,成了?」

    杨文清点头,目光落在蓝颖的身上,这家伙修行速度也不慢,玉清秘法的第一步修行就快要圆满,关键的是她每天就是睡觉和玩耍,让他又暗自感叹道:不愧是天道的宠儿。

    随后他沉下心,感受体内五脏的变化,他完全同化为灵体的五脏,此刻正以一种全新的方式与他体内的五阳聚鼎连接。

    五阳聚鼎悬在紫府气海正中,鼎心每跳动一次,五脏的五点光芒便同步跳动一次,紫府气海中的五阳聚鼎与胸腔中的五脏熔炉之间有一片无形的通道,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像是天地间五阳之气运行的大道在人身的缩影。

    他将神识探入那片无形的通道。

    下一刻,他的感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地间的五阳之气在他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而在这五色交织的能量之中,他感应到另一股能量。这股能量隐秘于五阳之气的最深处,它没有颜色,没有属性,没有形态,但它存在,它在五色灵气之间穿梭、流转、调和,将相克的五行引导成相生,将混乱的灵气梳理成有序。

    这是五行平衡的力量,是金木水火土五者之间相生相克的秩序本身,它是五行的秩序,是阴阳的调和,是天地的法则。

    杨文清感应到这股力量的瞬间,胸腔中的五脏熔炉微微震颤了一下,那五团凝聚在脏器核心的光芒同时亮起,像是在呼应那股力量,又像是在渴求那股力量。

    他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如果他能将这股力量引入五脏熔炉,以它为引在五脏之间建立起真正的五行相生循环,那么五行将不再是各自为政的五团火焰,而是生生不息的一条长河。

    这就是玉清秘法第三步的目标。

    以五脏为枢,以天地五行平衡之力为引,在体内构建一个完整的生生不息的五行循环。

    一旦循环成形,五行相生将不再需要神魂引导,不需要真元驱动,它会像心跳一样自然运转,像呼吸一样永不停歇。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悸动压下去。

    第三步修行一旦开始,体内五行循环的构建过程将不可逆转,期间还不能动用真元,不能中断修行,需要绝对的静养和闭关,因为每一次动用五阳真元都会扰动五行平衡的构建,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身死道消。蓝颖在杨文清情绪稳定下来后问道:「你现在算是修到第一境后期了吧?」

    杨文清点头道:「是的!」

    「厉害啊,别人用尽全力最快也要一个甲子的修行时间,你只用不到二十年,现在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就是气海内真元更加浑厚,现在用尽全力施展五阳神雷,可以将当初的景行直接电成渣滓,而不仅仅是让他重伤。」

    「很形象的形容。」

    蓝颖歪著脑袋想了想,随后又说:「你现在可以升职了吧?」

    杨文清闻言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脑袋。

    蓝颖又问:「什么时候闭关进行第三步修行呢?」

    杨文清感受体内雄厚的五阳真元,回答道:「总得先安排好一切,我打算让小晚和我一起闭关双修,这对她的修行大有裨益。」

    「额~」

    又与蓝颖闲聊两句,杨文清开始最基础的练气,同时熟悉修为提升后的变化。

    一个小时后他又收功,将心神沉入灵海,意识沉入神魂之中,随后神魂从他头顶冒出,然后竞直接离体而出!

    他已经修到入境后神魂能修到的最高境界,也就是神魂离体,接下来再要进步,便是修成神魂气海,那是第二境才能做到的事。

    他的神魂离体后,在半空中微微一顿,然后悬浮在杨文清肉身前方约莫一臂的距离盘腿而坐。蓝颖蹲在木架子上,宝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半透明的身影,神识与杨文清相连。杨文清没有使用灵性水晶,因为暂时已经不需要,但需要让神魂像肉身一样「练气」,而且不能间断,因为他的神魂没有气海和灵脉,太久不修行会自行消散。

    就见他的神魂双手在虚空中掐出一个法诀,下一刻灵感世界中的灵性开始向神魂汇聚,在神魂身周形成一层淡银色的光晕,光晕的边缘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缕灵性从光晕中析出,被神魂牵引著流入体内。

    灵性在神魂内部沿著特定的路线运行,那路线与肉身练气的经脉不同,是神魂特有的灵性通道,灵性在这些通道中流转,每流转一圈就有一丝灵性被神魂吸收。

    然后这些灵性在神魂内部完成一个大周天,一部分被神魂吸收,一部分逸散回归灵感世界。要是神魂修成气海,灵性会充盈气海,而不是逸散,形成大周天循环后,就能自主吸收灵感世界的灵性,就像是肉身最初的练气一样。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六点半,杨文清神魂意识从沉睡中清醒,然后瞬间归于肉身,接著起身给自己施展一个「清尘术』。「蓝颖,走,去训练场!」

    杨文清招呼一声。

    蓝颖立刻飞起来落在杨文清的肩头。

    后院训练场覆盖了一层雪花,杨文清带著蓝颖出现后,施展一个小型「阳炎之术』,将地面的雪花快速融化。

    随后他走到训练场中央,边缘位置立著两块巨石,是训练用的巨石,通体灰黑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和刻痕。

    它是三境修士以秘法炼制的训练专用靶石,内部嵌刻著数十层加固符文,寻常入境修士倾尽全力也难以在上面留下明显的痕迹。

    杨文清先拿出两块能量石,走到训练场边缘稳固法阵的核心位置,将能量石放入两个凹槽内,然后将法阵加载到最大功率。

    接著他又走回训练场,调整好状态后心念一动,五阳真元从鼎中涌出,沿著经脉上行,过胸口,过肩井,过手三阳经,汇入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下一刻,就有一道金火光芒形成,是「金火之术』,金火能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在指尖形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随后与祭出的青峰短剑交织间瞬间在前方虚空划出一条火线,冲击前方的巨石。「嗤」

    金红色的光芒在撞击点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四散飞溅,光点落在训练场的光罩上,溅起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

    杨文清目光盯著巨石表面那道刚刚留下的一道划痕,然后走上前,伸出手指在划痕上摸了一下。这道新痕的深度是以前的两倍。

    蓝颖宝蓝色的眼眸里映著巨石上那道划痕,口吐人言:「是比以前厉害多了。」

    杨文清点头,随后转身走回训练场中央,右手抬起,掌心朝前,气海内五阳真元全力倾泻而出。下一刻,一道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炸开,训练场上空的稳固法阵猛地一亮,雷光从杨文清的掌心向外延伸,电弧从雷光表面不断向外延伸,每一次跳动都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劈啪声。

    杨文清感觉到体内真元的消耗,但消耗快,恢复也快,金丹世界急速运转,无形的力量将他身周的天地灵气一口吞下后炼化成五阳真元,再反馈到紫府气海。

    消耗与恢复之间只是一转眼就形成平衡。

    以前他用尽全力施展五行神雷,最多坚持十息便会感到真元不济,而现在十息过去,他体内的真元储量还有七成以上,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这是因为紫府气海吸收五阳真元的速度变得更快,且容量也更大,同化为灵体后的五脏也在转化和吸收五阳真元。

    不过,这依旧不是金丹世界的极限,它吸收和炼化五阳真元依旧从容得很。

    雷光继续在掌心跳动。

    金色的光芒将整片训练场照得通明透亮,稳固法阵的光罩在雷光的冲击下不断震颤,训练场周边的青石板地面上,有几道细密的裂纹在扩散,那是法阵无法完全吸收的余波渗透出来,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直到两分钟后,杨文清五指一收。

    掌心的雷光无声无息地消散,金色的电弧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蓝颖从石柱上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在杨文清的肩头,问道:「感觉怎么样?」

    杨文清满意地说道:「很强大,就像我之前说的,要是现在的我遇到当初万木森林的景行,他会被直接电成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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