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弹道也是道！49

女人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来，男的赶紧把帆布包一抓，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快步往诊室走。

男的在后面差点绊着椅子腿，扶了一下墙，又追上来。

诊室的门开了，里面一个女医生拿着报告单探出头来：

“李秀兰？”

“哎！在！”女的举起手。

医生把报告单递给她，脸上的表情很平常：

“怀了，六周，指标都正常，过两周再来复查。”

女的接过报告单，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指攥着那张纸，指尖在抖。

她抬起头，看了她男人一眼。

男人的嘴张着，手还攥着那个帆布包的带子，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怀了？”他问。

“怀了。”她说。

男的“啊”了一声，往后踉跄了半步，又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不知道往哪儿走了，在原地转了个圈。

他转完了圈，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把帆布包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一张大嘴咧开了傻笑，眼圈泛红。

女的低头看着报告单，另一只手慢慢摸上自己的肚子。

她的手掌贴在连衣裙上，掌心底下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

可她的嘴角弯起来了，带着一抹温柔的意味。

她没说话，就那么低着头，摸着肚子，嘴角弯着。

走廊里人声嘈杂，广播里在叫下一个号。

她站在那里，摸着肚子，像在跟一个还没见面的小人儿打招呼。

……

一个月后。

一间光线晦暗的会议室。

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占据了室内的大部分空间。

黑色的桌面上嵌着一些细碎的纹路，像是某种石头的天然纹理。

桌上摆着几只杯子，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干了，留下一圈一圈的渍痕。

墙边立着一排铁皮柜，柜门上的锁扣锈了一半。

天花板上嵌着长条形的日光灯管，其中一根在闪，闪得没有规律，忽明忽暗，把整间屋子的影子都搅得不安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混着铁锈和檀香的气味，浓得发闷，像是有人在角落烧了一锅糖浆和铁钉的混合物。

温度也比正常房间低了几度，穿着单衣坐在里面会觉得后脖颈发凉，可手心里又在冒汗。

墙角有一片水渍，形状不规则，从天花板往下渗，一直渗到踢脚线上。

那水渍的颜色比普通的水深，泛着暗褐色，像是掺了什么东西。

桌子两侧坐着七个人。

不，六个，靠门的那个位置空着。

六个坐着的人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玩手指，有的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像在参加什么庄严仪式。

主位上坐着一个女人。

紫色的长袍拖在地上。

料子很厚，垂感很好，上面绣着一些扭曲的纹路，像是植物藤蔓缠在一起，又像是某种没见过的文字。

普通人光是看上一眼，就会觉得头晕目眩。

女人的上半张脸盖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从额头一直罩到鼻尖，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两个细长的孔。

孔里面透出来的目光懒洋洋的，像是在看一群不太有趣的戏码。

面具下露出下半张脸，下巴的弧线很精致，嘴唇薄而红润，嘴角微微翘着，翘得随意而慵懒。

她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地敲。

在桌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人都到齐了。”

她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透出来，带着一股睡不醒的气息，“汇报吧。”

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男人站起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往后梳得油光锃亮。

五官端正，轮廓分明，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被多看两眼的类型。

站起来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眼睛里满是自信。

“我这边发展下线超过去年同期的一半。”

他把一摞纸推到桌子中间。

“具体名册和联络点都记在上面。”

“核心骨干十二个，外围成员一百六十三个，主要集中在城西的教育系统和城南的医疗系统。”

主位上的女人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丫晃呀晃，闻言只是懒懒地看了一眼那摞纸，没有伸手去拿。

“很好。”

她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扬了一下，“傲慢，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被叫傲慢的男人嘴角往上一扯。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仿佛湿滑的舌头，从长袍女人的身体上滑过。

“你的眼神……充满了野心。”

女人又说，语气还是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很喜欢。”

傲慢的肩膀绷了一下。

本能的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

女人歪了歪头，面具后面那两只眼睛弯了起来，像是在笑。

“但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的嘴角翘得更厉害了，露出一排细白的牙，“我就把它们挖出来踩碎，咯咯咯~~”

笑声从面具后面钻出来，又轻又碎，像一串小珠子落在瓷盘上。

傲慢的脊背僵了。

嘴角笑容不自觉的僵在了脸上。

他立刻低下头，把眼睛垂下来，盯着桌面。

“属下知错。”

他的姿态变得卑微起来，可如果仔细听，能听出语气里的恐惧。

很快，他坐下了。

坐下的时候，他的头还低着，可就在坐回椅子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了一下。

那转动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似乎唯有这般，才能敛住眼底的那丝光。

狠厉、阴冷，像一条藏在草丛里吐信子的蛇。

色欲是第二个站起来的。

色欲是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衬衫，脖子细长，喉结突出。

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并得很紧，膝盖在桌布底下互相磨了磨。

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从颧骨一直到耳朵根，眼睛眯着，目光像化开的糖，黏糊糊地往主位那边飘。

“教主~~”

他的声音又软又飘，拖了一个很长的尾音，“属下这边也完成了。”

“城东的娱乐场所都布置好了，三个夜场、两个足浴城，都有人手在里面，随时可以……”

“好。”教主打断了他。

下一秒，教主从椅子上消失了。

没有起身的动作，没有走动的过程，她坐的那张椅子还在原地，椅子上已经空了。

房间里只是忽然响起一声衣袍急速抖动的闷声。

色欲的话卡在嗓子里，还没来得及咽回去，教主已经站在他身边了。

“教……教主大人……”

教主比色欲矮一个头，可此时的色欲只能弯着腰，肩膀缩着，整个人在往后退。

教主伸出一只手，指尖点在色欲的耳垂上，慢慢推了一下。

温柔而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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