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弹道也是道！47
天空传来的轰鸣声很大，大到整个庄园的玻璃都在嗡嗡地颤。
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掉灰。
“轰隆隆！”
然后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高的地方炸开了。
邪神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
可它的眼睛却缩了一下。
那双没有瞳孔的黑眼睛，在那一瞬间忽然往里缩了一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赵国强也抬起头。
他什么都看不到，可他听到了声音。
螺旋桨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震得他的耳膜嗡嗡响。
然后他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
窗外的天已经变了颜色。
十几架武装直升机的轮廓压在庄园上空，桨叶搅动空气，把草坪上的遮阳伞吹得满地滚。
直升机的侧舱门开着，里面架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粗管子，上面布满了白金色的璀璨纹路，不像他当兵的时候见过的任何一种枪。
此时此刻，那些粗管子已经转了过来，对准了主楼。
赵国强张了张嘴。
他转头看了看老婆。
他老婆也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撒泼变成了呆滞。
……
十公里外。
一座无名山头上。
季苍站在一台平板终端前，屏幕上跳着一排一排的数据。
他们站在山脊上，隔着十公里的距离，用终端上的高倍镜头看着庄园那边。
画面上，十几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庄园上空，侧舱门的粗管子已经亮了。
“目标污染浓度持续攀升。”
周阳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低声念出来：
“邪神子嗣载体完全形成，污染扩散半径三百米，目前还在扩大。”
季苍没说话，手指在终端上点了一下。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热成像视角。
主楼三楼那个厅的位置，一个紫红色的、人形的、长着翅膀的热源在剧烈跳动，周围的温度比正常人体高了十几倍。
“开火。”季苍说。
终端上弹出一行确认指令。
他点了“确认”。
画面里，十几架直升机同时抖了一下。
那些粗管子喷出了火舌。
弹头带着暗红色的灵纹尾迹，从四面八方向主楼倾泻而去。
第一波弹头落在三楼那个厅的位置。
轰然炸开后，暗红色的粘稠物质朝四面八方喷溅，沾在墙上、地板上、邪神的翅膀上。
那些物质粘住就不动了，烧，烧得紫黑色的皮肤嘶嘶冒烟，烧得邪神的翅膀上烂出一片一片的洞。
邪神发出一声吼叫。
那声吼叫从终端的外放喇叭里传出来，刺得周阳的耳朵疼。
画面里，它扇动翅膀想飞，可翅膀上的粘稠物质越烧越旺，把它的鳞片烧得翘了起来。
它撞开墙，从三楼冲出来，想往天上飞。
第二波弹头已经等着了。
暗红色的雨点从四面八方包过来，糊在它身上，糊得它像个着了火的球。
它往天上窜，窜到半空，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那层东西把它弹了回来。
它掉在草坪上，砸出一个坑。
第三波弹头落下来。
屏幕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污染浓度在平稳下降。
邪神的吼声越来越小，越来越闷，最后变成了一串含混的、像是在求饶的呜咽。
最后，数字彻底停了。
屏幕上的热源从紫红色变成了暗橙色，又从暗橙色变成了黄色，最后变成了跟周围环境一样的绿色。
周阳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从终端上移开，看着十公里外那片庄园的方向。
那边腾起了一团黑烟，烟柱不高，被山风吹散了。
他站在山脊上，手插在夹克口袋里，风从领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不知为何，此时的忽然想起赵小磊。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瘦小小的男孩。
那个在活动室里低着头攥着奥数题集、耳朵根红透了的男孩。
那个最后被他妈一巴掌扇在脸上、然后自己端起碗喝下药水的男孩。
他把目光从庄园方向收回来。
“季局。”
“我以后不会再优柔寡断了。”
季苍偏头看了他一眼。
“记住今天。”
季苍把终端收起来，“下次再犹豫的时候，想想那个孩子的脸。”
季苍说罢，身影消失在不远处。
一片无人站在山脊边上，季苍的身影缓缓浮现，面朝十公里外那片庄园的方向。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十公里外的废墟上，两缕灰白色的烟从碎石堆里升起来。
那两缕烟扭了扭，慢慢凝出了人形。
赵国强和他老婆。
这两个在之前的战斗描述中完全没有出场的家伙，早早的就在炮火中被炸成了碎片。
相对那怪物而言，可以说是一点苦头都没吃上，走的很安详。
但坏人总得有坏报，不然魔君大人心里就不得劲。
于是，在这个没有轮回的世界里，两人的魂魄诡异的凝结了出来。
庄园内。
两个人形浑浑噩噩地飘在半空，目光是散的，像是还在搞不清楚自己已经死了这回事。
赵国强的人形往前飘了飘，似乎看到了山脊上站着的季苍，忽然激动起来。
他张开嘴，对着季苍的方向喊，可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若是细看嘴型，倒也能看出在说些什么，分明是三个字：
“救……救……我……”
王丽丽的魂体也在飘飘荡荡。
她的阴魂比赵国强淡一些，像是一层没刷匀的灰漆。
她也在叫喊着，嘴型变幻的比赵国强快多了。
嘴型里夹杂着“对不起”和“救救我”，还有“我儿子”。
废话太多，魔君大人懒得细看。
只见她的两只手在虚空里抓挠着，朝季苍的方向伸过去。
季苍看着那两缕灰白色的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冷笑了一声。
“忏悔么？”
他的目光冰冷：
“生前不忏悔，死了忏悔……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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