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弹道也是道！27

周阳内心激荡，就连手指在石窗的边沿上抠出了两道浅痕都浑然不知。

他咬着牙，没有妄动。

最终，看着那辆三轮车消失在村口的夜色里，心里翻涌着一种浓烈的不甘和愤怒。

第三天早上，他把收集到的信息整理成了一份简短的报告，递给季苍。

“村东头那间大房子，有人在后院搬运麻袋。”

“麻袋里装的是人，大小跟小孩差不多。”

“我怀疑那些失踪的孩子就被关在那里。”

季苍翻了一页杂志。

“嗯。”

周阳犹豫半晌后，开口道：

“我今晚想摸进去看看。”

季苍挑了挑眉，点头：

“可以，一起吧。”

周阳闻言激动的挥了挥手，“有季局一起，咱们一定可以查清楚真相。”

季苍微笑摇头，没有回答。

真相么……

在魔君大人来到这村子外的时候，便用神识洞察了一切。

之所以迟迟不动，不过是给周阳一个锻炼的机会罢了。

一个改变他旧有观念的机会。

很多事，光靠嘴上说是没有用的。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会牢牢地记在心底。

……

当天夜里，周阳摸进了那间大房子。

至于季局长，表示自己先做些准备，稍后就到。

周阳对此并无异议。

堂堂局长，难道还能骗我不成？

……

周阳从磨坊出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村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没有路灯，没有月光，连星星都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了。

他贴着墙根走，脚步极轻。

把呼吸压到了最浅。

大房子的院墙很高，墙头上嵌着碎玻璃。

周阳原地环顾一圈，确认四周无人后，直接脚下一蹬，整个人无声地翻上了墙头。

至于墙上的碎玻璃。

这东西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御，所以干脆无视了。

他蹲在墙头上停了片刻，仔细扫了一圈院子里面。

院子里点着一盏灯，灯光从堂屋的窗户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昏黄的矩形。

两个壮汉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们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射在院子里。

周阳等了一分钟。

不一会儿，两个壮汉抽完烟，朝院子另一头走去。

一直等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阳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曲，卸掉了冲击力。

他贴着墙根，猫着腰，绕过堂屋，摸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间不起眼的偏房。

门是木板拼的，上面挂着一把锁。

周阳走近，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锁。

“咔哒——”

他伸手轻轻捏碎门锁，把它摘了下来，放在地上，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他侧身挤了进去。

偏房里堆着一些农具和破麻袋，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里不对劲。”

他眯着眼扫视了一圈，随后又蹲下来，用手在地面上摸索。

他沿着墙根摸了一圈，摸到角落的时候，果然，指尖触到了一个凸起的铁环。

随后扣住铁环，用力一拉。

一块石板被掀了起来，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里影影绰绰，昏黄的光从下面透上来，混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那股气味让周阳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他认得那种味道。

前世他在剿灭噬子教的一个窝点时闻到过。

那是尿骚味、腐烂味、汗酸味、以及某种来自腐肉的气息。

它们混在一起，浓烈到让人想吐。

周阳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通道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墙壁是土坯的，摸上去潮湿而黏腻。

台阶只有五六级，然后就到了底。

底下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

像是用村里的大型地窖改建的。

四壁用砖石加固过，顶上吊着一盏低瓦数的灯泡。

灯泡上蒙着一层灰，光线暗淡得只能照亮脚下两三步的范围。

周阳站在通道口，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然后就看到了让他气血上涌的一幕。

入眼处是一排铁笼子。

一共五个，每个大约一米见方，高不过半米，用生锈的铁条焊成。

铁笼子排成一排，靠墙放着，笼子底下垫着几张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棉絮。

笼子里的蜷缩着几个孩子。

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两三岁，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瘦得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像是有人把一张皮蒙在了骨架上。

最大的也不过五六岁，坐在笼子的正中间，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们的衣服全被扒光了，身上脏得看不出肤色，胳膊上、腿上、背上，布满了瘀青和伤痕。

有些伤痕是新的，泛着青紫色。

有些是旧的，已经变成了暗黄色的硬痂。

有一个小女孩趴在笼子边上，脸贴着铁条，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成了白色的盐渍，嘴唇在无声地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她的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伤口边缘发黑，有脓水渗出来，可她没有哭。

她就那么趴着，眼睛兀自瞪着，目光涣散，仿佛没了灵魂。

还有一个男孩，大概四五岁，抱着膝盖坐在笼子正中间，脸上没有表情。

他没有哭，没有念叨，也没有发抖。

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前方，目光里什么都没有。

那种麻木比恐惧更让人心寒。

恐惧还有反应，麻木是什么都没有了。

周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攥得死死的，一点气都进不来。

“真是……该死啊……”

他的拳头下意识的捏紧，指节发出咯咯的爆响。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烫的，浓烈的，像是一团火在烧。

“不能急……不能急……”

“这里很可能跟邪神有关，现在暴露自己，只会害了这些孩子！”

周阳深呼吸几次，压下了内心暴虐的杀意。

随后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拍照。

一张，两张，五张，十张。

他把每一个笼子都拍下来，把每一个孩子的脸都拍下来。

他按下录像键，举着手机缓慢地转了一圈，把整个地下室、所有笼子、所有孩子都录进去。

“这些都是证据，也许后面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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