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当兵，就是为了当兵，原来这么简单直接，我好像悟了！”

“我现在知道，咱们能在这叠被子，能在这抱怨，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来当兵前，我就是奔着能当特种兵来的；现在，听了小川同志的事迹，我更坚定这个想法了，我一定要进蛟龙，做最强兵王！”

“可是，你难道不怕......”

“怕，当然怕，可很多事因为害怕就不去做了吗？那些跳伞，滑雪，蹦极的，哪个不害怕，哪个没有危险？”

“佩服，佩服！我没有你那么远大的理想抱负，我就希望新兵连结束，能分到三旅，成为三旅的兵；小川班长是个纯粹的人，他父亲也是为好首长，我就想在他手底下当好一个兵，然后努力当一个好兵，让爸妈以我为荣。”

“我也一样，我知道自己脑子笨，没天赋，不够优秀，但就像郑旅长说的那样；当一天兵，尽一天责，努力锤炼本领，不给部队添乱，如果哪天真的要打仗了，我就抱着枪冲上去跟敌人拼命！”

新训基地里头，有不少新兵思想观念，都发生了最朴实的转变。

绝大多数新兵都清楚，他们这辈子可能都达不到小川班长这样的高度。

蛟龙的大名，他们也曾听说过；那是海军唯一一支特种部队，也是军中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相当于，高校中的211和985，真正能够考上的人堪称凤毛麟角；更别说他们这些连本科，甚至是专科都没考上的人了。

但也并不是所有新兵，都能在短时间里开悟，去转变心态；也有少部分，本就比较焦虑，比较胆怯的人，在心中打起退堂鼓。

在龙国，死亡是一个需要被避讳的话题；哪怕换成了牺牲，也依旧很难让人接受。

尤其是，看着直播里，郑乘风形容骨灰盒时，那种无助又无力的动作神态，实在让人心疼。

中年丧子，这种痛苦一般人难以承受，冯明也不例外。

他没让自己孩子选择进部队这条路，而是读大学，找个班上，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越是在部队里待久了，越是知道那种平时大家抱怨通勤拥堵，柴米油盐的生活，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在旁人眼里，是枯燥无味的粗茶淡饭，但对于很多军人家庭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尤其作为一支队伍的首长，冯明肩膀上的担子，着实不轻。

而郑小川这个兵，他也是知道的。

很优秀，很机灵，很聪明，很有前途的一个年轻人。

追悼会现场，冯明也去了，当时并没有瞧见郑乘风，只看到一个伤心欲绝的妇人。

结束以后，冯明还问郑乘风怎么没去，好歹曾经也是二旅的兵，是他带过的兵，后来被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当时的冯明并不清楚，那就是郑乘风的儿子，甚至一度觉得他有点儿冷血；还以为是因为对方去了蛟龙，攀上高枝，赌气不搭理了？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冷血，分明是愧疚和心痛，让他没有脸面，没有勇气去现场。

冯明的内心有些沉重，这件事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但同时，也觉得郑乘风对自己实在太狠。

为了给三旅发展建设提速，不惜把刀子扎进心口，还用力剜了一下。

冯明自然知道，郑乘风也是在借着这次机会，跟过去的自己达成和解。

只有从那段记忆里走出来，把过去给放下，才能够带着底下全体战士奔向新的前程。

冯明此刻，对这个曾经的部下，现如今的竞争对手肃然起敬；能够为部队发展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试问他自己，恐怕很难做到。

尽管这么做，能够让人知道郑小川的纯粹，知道郑乘风的为人与品行，从而对三旅的未来发展充满期待。

但有一说一，后续影响力，依旧十分有限；用不了几天，大家就会渐渐将这件事给抛之脑后，

在这个信息化高速腾飞的时代，战士们每天也要接触大量新鲜资讯，再加上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让人来不及多想。

或许今天明天，很多战士会因此受到影响，从而选择加入三旅，但三四天后可能就被其他事情给转移走注意力。

冯明心中感慨：“不过，即便是这样，也够了；至少大家都知道三旅的旅长，是一位英雄父亲，也能招来不少品行优良，踏实肯干的兵。”

屏幕里的郑乘风说完话准备退场，画面光线逐渐暗淡下来，这是要进入正题了。

想来，后面应该和过往那些表彰大会的流程，差不太多吧？

就在礼堂现场，每个人都这么想时，舞台后方的LED大屏幕，却在此刻亮了起来。

屏幕上开始播报新闻剪辑切片，内容是关于南海某钻井平台突发大火，紧张救援的内容。

礼堂里，也开始回荡着，新闻播报切片的报道声音。

“据本台消息，火灾发生时，钻井平台上有七十多名职工被困，以及四名重伤员。”

“救援工作紧锣密鼓开展，率先抵达的四名海军战士，不顾自身安危毅然决然深入火场。”

“通过各方不懈努力，火势被成功扑灭，泄漏的输油管道也成功关闭，平台上所有被困人员全部顺利救出，但仍有一名搜救人员失踪。”

“关于失踪人员的搜救打捞工作仍在持续，目前依旧下落不明......”

大屏幕上的新闻播报结束，LED屏幕再度暗下去。

周围陷入黑暗，现场的每个兵都一眨不眨的看向前方，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过往的表彰大会，都有过程还原回顾，但用这种方式来“吊人胃口”的，还是头一回。

海军的组成部分很大，光是一个南海舰队就涉及多个不同的单位，横跨好几座省市。

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清楚知晓，这件事后续发展；甚至，有不清楚事情经过的，不知道后续发展的，真就以为这是一场追悼大会。

礼堂里传来海浪冲刷岸边的声音，一层堆着一层，一浪推着一浪，舞台上的一束聚光灯缓缓亮起。

舞台中间，多了一个人；准确的说，多了一个面目全非，破衣烂衫，浑身通红，脸色却异常惨白的男人。

“是陆阳！”

“真的是他！”

“阳哥登场了，可他怎么是这样的造型？”

熟悉陆阳的人，在此刻全部震惊到了。

距离不算远，他们能清清楚楚看到陆阳那副面目全非的“惨烈”模样。

就好像，就好像是刚从火海里逃出来，浑身被烧的惨不忍睹，不成样子。

齐德龙小声问一旁的李敏：“阳哥这是要做什么，站在舞台中间，一动不动的，低着头也不说话，不会也是要跟旅长一样讲故事吧？”

“嘘！”

李敏还没开口，前面的何镇涛就转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让他们保持安静，仔细去看，认真去听，用心去感受。

俩人赶紧收敛心神，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台上的陆阳。

依旧是一段，长长的沉默，只有海浪声在回荡。

闭上眼睛，甚至会给人一种，不是坐在礼堂里，而是坐在游轮上，四周都是海水的感觉。

“我在哪儿？”

陆阳抬起头，无措的看向台下的黑暗，说了第一句话。

那种语气，像极了他刚重生回来时，那种复杂，疑惑，激动，迷茫的情绪。

“我怎么在这儿？”

“我记得，我在救援，在救人，然后落入无尽火海；先是滚烫，然后整个人沉入漆黑的大海......”

“花圈，白帆，这里像是灵堂，又像是追悼会的现场？谁死了，这是谁的葬礼？”

陆阳挪动着身躯，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步来到左侧的花圈前。

扶起上面的挽联看了看，这才冲着台下苦笑着自嘲一句。

“原来，我已经死了？”

“你们，都是来参加追悼会的吗？”

原本，听到我已经死了这几个字，大家就已经莫名心头一紧。

毕竟，自己出现在自己追悼会上，发现已经死亡这种事情，就已经很荒诞了。

可陆阳忽然打破第四面墙，以“逝者”的身份跟现场来了个互动，立马就让所有人陡然一惊，汗毛竖起。

加上丧事的现场布置，周围黑暗压抑的环境，以及郑乘风先前那个沉痛事迹，带来的负面情绪影响。

甚至能够让人产生了一种，身处现实和梦境夹缝，分不清眼前一幕到底是不是梦的荒唐感觉。

这种感觉，来自于信息错位；大脑，眼睛，听觉，感知相互对不上号，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尤其是最熟悉的场景，越是能够触发底层代码的混乱；简单打个比方，下班回家，发现家里养的巨型贵宾犬，直立站在客厅，微笑的看着自己。

每个事物，都是最熟悉最平常的的，可结合在一起，就会触发恐怖谷效应，从而带来大脑底层逻辑混乱。

海航的某位军官，掐了掐自己大腿，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不管是追悼会，还是表彰大会，这样的安排，都太光怪陆离，太匪夷所思了......”

旁边的岸防部队某军官，手脚冰凉，浸出冷汗：“我甚至有种，下一秒他就要飘到我面前，跟我互动的荒唐感；在此之前，老子一直都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谁不是呢，我汗毛都都竖起来了！”

“我头皮早就已经绷紧了，太吓人了！”

“别说了，我一紧张，就想尿尿，膀胱都快憋不住了！”

“膀胱？他的膀胱，他的膀胱，好似好似，星星发光.......”

“哪个唱的鬼新娘，叉出去，把他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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