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得先把西边看住

第695章  得先把西边看住

    六月十三日，伊比利亚南部，哈恩北郊。

    奥尔多涅斯和勒内难得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这里原是市政厅的档案室，现在墙上挂满了地图。

    奥尔多涅斯他身后站著两个调来的参谋，都抱著本子。

    勒内则看上去刚从附近几个合作社跑回来，裤脚还沾著泥。

    奥斯特军事顾问团坐在长桌另一侧，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工兵中校，叫布吕克纳。

    布吕克纳不是那种喜欢寒暄的人，开口就切正题：「先说清楚，我们能在这里，是以技术顾问的名义，出了这个房间，今天的会就不存在，巴约讷那边正在跟布尔戈斯人谈判，我们不想在报纸上看到奥斯特军官指挥南方阵线北上这种标题。」

    奥尔多涅斯点头：「明白，我手下几个营已经在穆尔西亚以北活动，昨天晚上有两个先遣连摸到了布尔戈斯的运输线附近。」

    「打了吗？」

    「没有，只侦察了地形，标了几个可以伏击的位置。」

    布吕克纳看向勒内：「你们的人呢？」

    勒内摊开一张手绘的小比例地图：「我们组织了四个民兵团，总人数不到三千，两个团在哈恩以西，一个团正在往穆尔西亚东侧靠，另一个留在这里继续搞轮训，补给站设了三个，还可以再撑一个月。」

    「武器状况怎么样？」

    「步枪够了，但重武器几乎没有，布尔戈斯人有炮，我们只有十二门老式山炮，炮弹也不多。」

    奥尔多涅斯立马道：「重炮由我们出，六门七十五毫米，两门一百二十毫米，炮弹储备能打两轮，再多的，得等奥斯特的下一批补给。」

    布吕克纳嗯了一声，马上翻出一份电报副本放在桌上。

    「图南大公通过秘密渠道给的建议，你们都看过了？」

    奥尔多涅斯和勒内对了一眼。

    「看过了，但有些地方，我想当面确认。」  

    勒内则是表示：「我还没收到全文。」

    布吕克纳把纸推过去。

    【南方阵线北进，目的不是替加泰隆尼亚人重新夺回失地，而是迫使布尔戈斯从西线分兵，所以，你们的第一目标不应放在城市和渡口，而是他在莱里达和后方之间的补给线。】

    【攻击要短促，打完就退，不能把部队摊在布尔戈斯的要塞火力下，每次出动不超过两个营级单位，除非有把握彻底击溃孤立运输队。】

    【南线兵力西移之后，务必在边境保留足够后卫，葡萄牙人会看的，你们只要露怯，他们就有

    借口动手。】

    别去碰葡军的东西，别在边境十五公里内搞任何军事演习，西边的问题，能拖就拖，千万别主动制造冲突。】

    勒内读完，把纸放回桌上。

    「这就是他的建议？」

    「是。」

    布吕克纳点头应道。

    「跟我们之前想的差不多，不过最后三条，以前没人提醒过。」

    奥尔多涅斯点了根烟：「我们不在边境十五公里内活动，但葡萄牙人不是瞎子，我们一北上，他们的巡逻队会向边境增兵，这是本能反应。」

    「所以图南大公给的预案里，最重要的一条其实是后卫线，不防葡萄牙。」

    「那西边到底怎么办？连问都不让问吗？」

    布吕克纳没直接回答，又抽出一页纸：「这是大公的原话。」

    【葡萄牙人接下来可能做两件事。】

    【第一，借口边境安全受到威胁，向合众国请求军事援助。】

    【第二，派兵前出，在南部阵线西侧制造摩擦。】

    【要防止第一种，我们得让南方阵线把军事行动范围钉死在穆尔西亚、阿尔梅里亚和哈恩三线之内，别往西靠。】

    【要防止第二种，就把最好的两个营留在西侧，摆出防守但不越界的姿态。】

    【你们的兵不需要跟葡萄牙人争谁更有勇气，稳，就足够了，西边不乱，北边才能打得动。】

    勒内看向奥尔多涅斯：「所以我们需要两个好营守西边，你的老七营呢？」

    「在哈恩西南，离葡军边境最近的预备队就是老七营。」

    「不够，至少两个营级单位，再配一个拖炮连，图南大公的意思是，西侧守军只能比北进部队更稳，不能少，后勤不够就减少北方行动，可不能拆西墙补北墙。」

    布吕克纳突然插嘴。

    勒内叹气：「我们最多再凑一个营，人数还不齐，枪也不够使。」

    奥尔多涅斯则是表示：「我那边还有一批从奥斯特来的旧式G77，保养不算差，先拿给你的人，不过这两支部队得先合练几天，别到时候自己人先崩了。」

    布吕克纳也建议道：「可以合练，但别挂在同一面旗下面，你们和南部联合会目前是联合，边境上，让勒内的人守第一层，奥尔多涅斯的主力藏在后面，葡萄牙人看到的是民团，真动手时，第二层才是刀子。」

    「这跟图南大公的意思一样？」

    「一样，他说了，葡萄牙人最怕的是突然从后面冒出来的正规连队，所以西侧防线一定要做成两层。」

    奥尔多涅斯吐了口烟：「合理。」

    勒内也点头：「那我们北进的主力怎么算？」

    「由你们两家的部队组成，各出一半，北进司令推荐奥尔多涅斯的人，副手从你那边调，这样出了事，两家都有人在场。」

    「补给怎么走？」

    布吕克纳看向身后一个年轻参谋，那位参谋站起来，翻开了本子。

    「北进部队预计四千人，包括马匹和驮载，补给线从穆尔西亚沿旧商路往北，每隔十五公里放一个临时仓库点，每三天运输一次，夜间行进，白天静默，具体路线已经标好。」

    勒内摇摇头：「十五公里太近了，北边的布尔戈斯骑兵比我们多，他们绕过来，随便就能打掉一两个点。」

    「这是我们奥斯特方面的建议，仓库点必须密，因为你们的运输队没有护车兵，每个点只存三天的弹药和口粮，就算被打掉一个，主力也能改从备线补给。」

    「马和骡子呢？」

    「联军各出一半，牲口夜间赶路，休息日藏在村子后面的树林里，别在公路上亮灯。」

    奥尔多涅斯忍不住问道：「西线的辎重怎么办？我们两个营加一个炮连，总得有人送饭————」

    「西线辎重不动用主力，每个营抽一个排，再从周围村子雇车，就地补给，图南大公提过，西边要安静，不能有长车队进出，人越少，葡萄牙人越没有借口。」

    「村子里的人可靠吗？」

    「可靠，这一带的村子已经和勒内的南部联合会共了帐，粮食能就地收，运输由村社自己出车，不算军运，葡萄牙人想查都查不出什么。」

    奥尔多涅斯这才把烟掐了：「那就这么定了，西线先按北进编组的需要固定下来，六月底前完成补充，七月开始，每隔五到七天，对布尔戈斯补给线做一次短促袭击，目标集中在运输队、弹药车和后方粮站。」

    「你打算每次派多少人？」勒内又问。

    「不超过两个连，而且打了就跑，不在原地过夜。」

    「谁来指挥？」

    「轮换把，第一周我出两个连，第二周你们的人顶上去，我们的从旁策应。」

    「战果怎么算？」

    布吕克纳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们：「除了缴获，还要看一件事，那就是布尔戈斯从莱里达方向撤回了多少兵力，只要他们军部开始骂娘，把前线的兵往南调，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勒内撇嘴：「说白了，要让他们分心。」

    「对，大公的原话是，让布尔戈斯人每一个晚上都睡不好，却又不值得派主力来灭你们。」

    奥尔多涅斯笑了：「这话我记下了。」

    布吕克纳把地图和电报收好，又说：「两位，还有一件事，奥斯特依旧不会公开承认你们，对外的说法，北进行动是伊比利亚南方人民自发组织的防御行动，你们越少提奥斯特，奥斯特能做的就越多。」

    「明白。」

    「我们早习惯了。」

    奥尔多涅斯和勒内先后答道。

    布吕克纳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西边还是那句话，葡萄牙人已经向合众国问过好几次军火价了，他们不缺枪，现在只缺理由了。」

    短暂的沉默后，奥尔多涅斯重新点起一根烟，把烟盒推给勒内。

    「烟抽多了，手会抖。」

    「矫情————」

    奥尔多涅斯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对参谋说：「去把西线部队的花名册拿来，今天就把两个营的换防顺序定下来。」

    勒内也站起来：「我出去看看。」

    两人分头出了档案室。

    北边还在响炮，西边的葡萄牙人暂时没有动静。

    但南方阵线只要开始向北走，葡萄牙就会有反应。

    这一点，不需要更多情报，只要看看合众国的人最近往波尔图跑得多勤就知道了。

    「最大的问题还是西边————」

    布吕克纳自言自语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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