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夺权是第一要务

招不怕老，有用就好。

　　先前，黑甲军一记滑铲，硬生生废掉了石纠的重骑冲锋。

　　前排铁骑马残人死，幸存的战马再不敢上前半步，逼得石纠咬牙亮出了草原各部落压箱底的王牌。

　　现在……

　　同样的招，再次上演。

　　不过，这一次不是什么滑铲，而是绊马索，是坚硬的细铁绳！

　　在草原大军从林中杀出来、声势冲天、响动撼地的那一刻，潜藏在暗处、如同幽灵一般的黑甲军，悄无声息地从两侧杀出。

　　他们手中，或拿着铁绳，或持长枪，却无人注意。

　　至少，谢时蕴、王今樾乃至石纠，都没有发现他们。

　　直到草原大军杀到眼前，直到他们气势汹汹、速度不减地发起冲锋……

　　突然……

　　咻的一声，铁绳贴着地面飞射而出。

　　另一侧的黑甲军，在第一时间接住铁绳另一端，迅速固定。

　　就在他们固定好铁绳的刹那，大军到了。

　　"啪"的一下，铁绳离地，绷紧，仅仅一瞬。

　　"啊……"

　　"咚……"

　　天太黑，铁绳太细，冲在最前排的骑兵，什么都没有看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上。

　　"咻……啪……"

　　不止前排这一波，随着一声声铁绳射出、绷紧、断裂的声音响起，一排接一排的骑兵，应声摔飞出去。

　　以至于，前排的骑兵刚要跑起来，就被后方摔过来的战马、骑手直接压死。

　　一个接一个……

　　骨头断裂声、人和马的惨叫声搅成一团。

　　骑兵冲势本就快，前面这么一乱，后面就直接收不住——哪怕没有铁绳阻拦也停不下来，一头撞上前面翻滚的人马，再后面的撞上更后面的。

　　"勒马！骑向两侧！所有人……注意脚下，派人去清理障碍！"前方，反应迅速的草原将领，立刻下达指令，以期让骑兵迅速恢复秩序。

　　石纠等人发现大军遭到埋伏，也迅速分散开，冲向两侧，去找下黑手的黑甲军。

　　然，就在他们有动作的时候，埋伏在两侧的黑甲军也动了。

　　"咻……"的一声，长枪从两侧飞出，精准地射向下达命令的草原将领。

　　不知是那将领倒霉，还是黑甲军准头太准，飞射而来的十余把长枪，有两柄精准地刺中了他的马。

　　一把刺中马腹，一把刺中马臀。

　　前后两道，饶是这战马再训练有素，此刻也受不住，痛得嘶叫一声，疯狂扭动中，把将领硬生生地甩了下去。

　　"将军……"

　　"快，救将军！"他的亲兵又慌又怕，连忙驱马上前，慌乱中却踩住了那将领。

　　"啊……"那将领惨叫一声，眼看就要再次被马蹄踩中，幸好他的亲兵拼命，硬生生地把他从马蹄下救了出来。

　　但整个先锋军更乱了！

　　"该死的！"

　　"一群蠢货，你们有没有脑子呀！"

　　"这么多骑兵都在冲锋，怎么能停！停下来，所有人都得死。"

　　"现在要做的，不是停，而是冲……迅速冲锋，不给黑甲军再次布置陷阱的时间，这才是对的！"

　　"我们的人，是西北军的数倍，我们怕什么！就是拿人命填，也能把镇北王逼死在这里。"

　　"蠢货，蠢货！"石纠越骂越气，但生气之余，又不免有一点点得意。

　　看吧，不是他一个人不行，也不是他一个人输了。

　　对上镇北王，对上镇北王的黑甲军，大家都一样，都出师不利，被打得七零八落、落花流水。

　　但是……

　　正在带人清理绊马绳索的石纠，看着前方乱成一团的大军，突然不动了。

　　那双琉璃质感的眸子突然眯了起来，眼里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沉和精光。

　　他身旁的心腹，见石纠滞在那里不动，正要上前提醒他。却在开口的刹那，顺着石纠的目光，看到被小兵救起来的将领时，突然眼前一亮，抑制不住兴奋地说道："小王子，这是一个机会！"

　　"嗯。"石彻微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眼中同样闪着兴奋的光芒。

　　草原部落先锋大军失利，固然让人愤怒、失望。但他们的失败，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就像他的失败，也是他们的机会一样。

　　在草原，强者为尊。

　　既然他们不行，那就别怪他抢功了。

　　"随我去！"石纠放弃带人清理障碍，也不管藏在两侧的黑甲军，带着心腹直奔受伤的将领处。

　　他必须成为这次先锋大军的指挥者，带着骑兵冲向镇北王。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不能……放过。

　　"是。"石纠的心腹们高声应道，腰板挺得一个比一个直。

　　他们的荣辱都系在石纠身上。石纠虽失了势，但仍是羯族的小王子，旁人轻易不敢动他，可他们不一样……

　　他们跟着一个失势的小王子，那就是羯族最底层的存在，任何人都可以欺辱他们，下场会比石纠惨多了。

　　先前，随着他们一次次冲锋失败，他们都绝望了，以为这辈子就完了。

　　现在石纠愿意冒险再次夺权，他们比石纠更兴奋、更期待，当然也冲得更狠！在心腹不顾性命的开路下，石纠很快就越过重重障碍，杀到受伤将领身边。

　　“石纠？你来做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都是草原人，谁还不了解谁。

　　受伤将领看到石纠的刹那，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当即脸色大变，高声呵斥。

　　但还是晚了！

　　“噗嗤……”

　　石纠上前，二话不说，抽刀就斩了受伤的将领。

　　“你，你大胆，居然……”石纠的动作太快了，不仅受伤的将领没有反应过来，他的亲兵也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愤怒地要呵斥石纠时，石纠的心腹上前，利落地将他们一一斩杀，同时跃下马，从倒地受伤将领身上，找出令旗和骨哨，双手奉到石纠面前：“殿下！”

　　石纠没有说话，只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令旗给了身后的心腹，而后接过骨哨用力吹哨。

　　“哗哗哔……”三声尖锐且急促的口哨声响起。

　　和石纠吹响的求救口哨声不同，这三声又尖锐又激烈。

　　这是冲锋的信号。

　　同一时刻，他身后的心腹，立刻挥动令旗，下达冲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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