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以身为饵

晨光彻底驱散夜色，宫墙染上金边。远处的钟楼传来晨钟，一声声，悠远绵长，宣告着新的一天开始。

皇陵之夜已成过去，但白棠知道，暗处的谜团还未解开。那个神秘的白衣人，被带走的魂魄，以及可能隐藏在更深处的阴谋……

她喝下最后一口粥，望向东方升起的朝阳。

无论如何，天亮了。

而她的相信，黑暗马上就会过去。

白棠在宫内的偏殿睡了两个时辰，便醒来了。她并不是不困，而是需要她办的事情太多，禁军那边还需去交接一二，而钦天监那边一摊子还等着她去接手。

皇上让她整顿钦天监必然是知道之前宫中被设法的事情有钦天监的人参与。毕竟仅凭国师一人，是不可能完成如此大的阵法。

白棠很想找皇帝直接要名单，可是他她知道皇帝不给她，定然是想让她自己查。不管是考验她的能力，还是借机让她二次排查，这都是很帝王的考量方式。

接手钦天监以后白棠大刀阔斧的改革，下面怨声载道，可是白棠全然当做没看到。

毕竟只有把水搅浑，才更好抓鱼，那些蹦跶最欢的和丝毫没有意见的都是她的重点排查对象。

申时三刻白棠收到衡王凌云送来的密信，宁王被挖出来了，尚有气息。已禀明圣上，正往宫中运送。

白棠得到消息，心焦不已的她直接去了前殿去寻弘毅帝。

她以为皇帝必定会让宁王死去，毕竟圣上之前已经对谢璟归进行册封。可是白棠抵达时便听弘毅帝让人去宣太医，全力救治宁王。

闻言白棠悄声退回，看来是她多心了。

宁王被带进宫的第三天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太医断言他虽有气息，但是毫无意识，应是变成了活死人。只有皇帝、白棠和凌云知道，衡王醒不来是因为魂魄被人捉走了。

这一日，白棠被皇帝召见，先是问过白棠钦天监的情况，沉思片刻道：“乐安，朕想让你以身为饵引出那个神秘人，不知你可愿涉险？”

白棠一马当先跪下领命，说自己愿意，身侧的凌云连阻止都来不及。白棠起身对凌云摇头示意。即便是皇帝不开口，白棠也打算去找那个神秘人。

这一日，白棠从沈府出门打算去钦天监上值，登上沈府马车，车帘子刚放下，白棠便看到马车内飘来一个玄色的身影。

来人一身玄色长袍，身披一个宽大的披风，面容隐在披风的兜帽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姿态闲适地坐在白棠平日的位置上，仿佛他才是这马车的主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似檀非檀的冷香，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陈旧血气的铁锈味。

“你最近在找我？”那人的声音平直，无波无澜，却像冰锥，直直刺入耳膜。

白棠心头警铃大作，周身肌肉瞬间绷紧，指尖已悄然触到袖中暗藏的符箓。但她面上未显分毫异样，只是缓缓放下车帘，阻隔了外界可能投来的视线，随即在客位安然坐下，与那不速之客相对。

马车继续在宫道上辘辘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规律而沉闷。

“是。”白棠答得干脆，目光如炬，试图穿透那片阴影看清对方真容。

“为了宁王的魂魄？”神秘人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白棠的回答依旧简洁，同时心神急转，评估着在此狭小空间内动手的胜算，以及对方敢于直接出现在她车上的底气。

“若是你愿意帮我一个忙，”神秘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便把宁王的魂魄还你。”

白棠指尖的符箓微微发烫。她没问对方为何不直接以魂魄要挟，也没质疑其承诺的真伪。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有些话无需多言，有些交易只看价值。对方既然现身提出交易，而非直接动手或要挟，至少说明目前“谈”比“抢”更符合其利益，或者……他有所忌惮，或有所求。

“好。”白棠几乎没有犹豫。宁王的魂魄必须拿回，这不仅关乎一条性命，更关乎陛下对幕后之人的追查，也关乎……她对某些真相的执念。

神秘人似乎对她的干脆有些意外，静默了一瞬，才道：“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谁？”

“她叫梅娘，今年应当四十岁了。是二十三年前，嫁到京城的。”神秘人的语速依旧平缓，但白棠敏锐地捕捉到，当他说出“梅娘”二字时，那平直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应该是嫁到一户姓崔的人家。男人叫崔一铭。”

崔一铭？

白棠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很普通，毫无特色。京城姓崔的人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叫“一铭”的恐怕也不在少数。二十三年前……时间跨度如此之长，线索又如此模糊，无异于大海捞针。

“只有这些信息？”白棠追问，“样貌特征？籍贯出身？嫁入崔家时是妻是妾？可有什么信物或特殊印记？”

阴影中，神秘人似乎摇了摇头。“我不知她如今样貌。只知她二十三年前，自江南而来。嫁与崔一铭为妻。”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可供情感分析的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找到她，带她的下落来见我。宁王的魂魄，自当奉还。”

江南……妻……范围缩小了些，但依旧如同在迷雾中摸索。

“你如何确保，我找到后，你会守信？”白棠直视那片阴影。

神秘人并未回答，只是缓缓从袍袖中伸出手。那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他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一点微弱、却极其纯粹柔和的幽蓝光晕，在他掌心缓缓浮现，凝聚成鸽卵大小的一团。光晕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微小的、蜷缩沉睡的人形轮廓，面目虽模糊，但那股属于宁王的、独特而微弱的生命气息，白棠绝不会认错。

魂魄碎片！他竟然随身携带，且如此轻易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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