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血肉横飞

白棠简单的试探，已经让俞老三心如死灰。他觉得自己没有指望了，他并没有看上去的硬气，不然他也不会故意装病重，只是他没想到连大夫都看不出他是装的，却被乐安公主一眼瞧出端倪。

他不知道衡王他们查到了多少，但是在他看来，国师都已经闭关一年，不问世事，如此完美的不在场证据还能被衡王他们查到踪迹，自己的守口如瓶还有什么意义。

他不知道，正是因为国师这所谓的不在场证据实在太过完美，完美得令人不安，才会引起白棠的怀疑。

其实即便没有白棠的试探，她相信以凌云的能力也很快就能所动目标。毕竟皇宫里能布下如此错综复杂网的人，绝非俞老三一个花匠所能为。而且凌云的人早已调查证实：俞老三清贫如洗，住所简陋，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几件，怎可能有银钱支撑他在宫中上下打点？

钱，在宫中几乎是万能的通行证。没有钱，寸步难行。但俞老三不仅行了，还布了一张大网，这背后必有他人。

诏狱深处，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气味。白棠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刑架前，盯着俞老三。他依然被绑在刑架上，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但是此刻早没了先前的冷静沉默。

终于在俞老三的心理防线逐渐崩塌的时候，白棠开口了。

“俞老三，说说吧，自由你肯定是不会再拥有，但是？”白棠的声音在幽暗的牢房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若现在主动交代，说出幕后主使，我可以保证给你留个全尸。”

问一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他面无表情，但眼中却有着与白棠同样的疑虑。

俞老三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痛苦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挣扎着什么。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如破风箱：

“我……我愿意说……是……是国——”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俞老三的身体猛然僵硬，双眼睁大，眼白中瞬间布满了血丝。白棠心头警铃大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厉声喝道：“退后！”

太迟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俞老三体内爆发，他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白棠看到他的胸膛迅速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阴冷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牢房，连墙壁上的火把都开始摇曳不定。

“不好！”问一试图冲向白棠，想将她拉离危险区域。

可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俞老三的身体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囊，皮肤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他的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随后——

“轰！”

一声闷响，血肉横飞。

白棠只觉眼前一片猩红，温热粘稠的液体溅了她满身满脸。她能感觉到细小的肉块黏在头发上、衣服上，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她窒息。身后的衙役们已经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牢房里瞬间弥漫起胃酸和血液混合的恶心气味。

问一虽然反应迅速，用袖子遮住了口鼻，但仍被溅了一身。他强忍着恶心，转向白棠：“公主，您没事吧？”

白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曾经绑着俞老三的刑架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血肉和破碎的衣物。地上散落着难以辨认的内脏碎片，墙壁上溅满了暗红色的斑点。

就在此时，牢房外传来脚步声。

凌云快步走进诏狱，手里拿着皇帝的密令。诏狱内的动静让他心惊，脚下的步伐越发快了。因为他看到好几个狱卒都在扶墙呕吐，但是是里面发生了什么变故。思及此，他因为着急担忧，直接唤出来：“棠儿……”

内里并没有人回应他，他快走几步，终于走到内里，却只见白棠和问一满身血污地站在原地，而刑架上空空如也时。他立刻上前想要确认白棠的情况，却被白棠猛的抬起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别过来，离我远一些。”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身上脏。”

凌云细看，发现那些血污确实是不是自身有所损伤，心下放心不少，可是他看到问一的呆滞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棠儿，你们怎么了？俞老三呢？”

问一在这一刻终于也忍不住了，他冲到墙角，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凌云的目光从问一身上移到白棠，又扫视了一遍牢房，当看到墙壁和地面上的景象时，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凌云突然明白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棠，又看看空荡荡的刑架，最后目光落在那些令人作呕的残骸上。

白棠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如你所见，俞老三……无处不在。”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的翻腾，“凌云，我这会有些反胃，先回府洗漱。你带四皇子先去皇宫，让太医诊治。他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凌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白府门前，当门房看到自家小姐满身血污地回来时，吓得几乎失声尖叫。白棠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径直走向自己的院子。

本就是不想吓到娘亲才不让下人禀告，却不曾想，娘亲白氏居然在自己的青荷苑亲自修剪她园中的花枝。白氏听到动静转身，看到女儿的瞬间，手中的剪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棠儿！你这是——”白氏冲上前，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女儿，却又不敢，生怕弄疼她哪里。

“娘亲，不怕，这不是我的血，我没事。”白棠的声音疲惫，“就是不小心在诏狱沾染了一些犯人的血。”

白氏听完眼圈瞬间红了，她强忍着泪，吩咐丫鬟们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白棠被簇拥着进了浴室，褪下那身沾满血肉的衣服时，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一阵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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