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连环计

白棠身形未动，她将一缕神识注入符纸之上，然后手指翻飞撕了几下，一个纸人便循着寻踪引残留的气息悄然跟上，白棠见状抬脚跟着纸人去寻找。

一路追寻，白棠来到那所小院墙角处，在那墙角的阴影下面，一团模糊的黑影正缓缓蠕动，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凝聚的怨念与法力结合物，形如瘦长鬼影，正试图穿过墙壁，向皇后寝殿主殿方向渗透！那气息，与催动王妃体内阴毒的力量同出一源，只是面前的这股黑气更加隐蔽阴森。

看着鬼影目的明确的冲向皇后寝殿，而非针对四皇子妃或她白棠，她知道事情许是比她之前的猜测更为严重中！

皇后所代表的是中宫之位、国母之气，若能以阴秽之物污染中宫气息，不仅皇后性命堪忧，整个皇宫的阳气平衡都会受到巨大冲击，届时御花园的阴气将更难遏制，皇帝的真龙之气亦会受损。

思及这些，白棠都忍不住叹一句：好一招连环计！若王妃之毒是明枪，这阴气染指中宫便是暗箭。若她将精力都放在救治王妃或守护御花园，皇后这边便会疏于防范。届时整个皇宫只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想清楚中间的关窍白棠心中寒意更甚，却也有种果然如此的凛然。她并未立刻出手打草惊蛇，而是分出一缕神识牢牢锁定那鬼影。与此同时，白棠悄然起身，来到皇后寝殿与外殿相连的珠帘后，指尖蕴起一点纯净灵光，无声无息地打入皇后凤榻下方早先布置的一个小巧聚阳阵眼中。

从她入住皇后坤德殿内的西暖阁，便在整个皇后的寝殿和自己的居所都设置了阵法，本来她是害怕自己身上会沾染太多阴气损害皇后的凤体安康，现在看来，却是歪打正着提前做了防备了。

随着白棠灵力的注入，阵眼被激活，极其温和的阳气缓缓升腾，如无形暖帐笼罩凤榻，足以抵御那鬼影的阴秽渗透，却又不会强到立刻惊退对方。

果然，那鬼影触及这股阳气时，微微停滞，似乎有些疑惑，但很快又锲而不舍地试图寻找缝隙钻入，动作越发小心，却也越发暴露出其操控者的位置——距离小院不超过三百步，且就在皇宫之内！这个距离，绝非宫外之人能够精准维持。

白棠的神识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沿着鬼影法力回溯的细微痕迹，穿过重重屋舍园囿，最终锁定在——皇宫内务府下属，一个负责花草培育的僻静小院。那里住着几位年老的花匠，平日里几乎无人注意。

就在神识锁定具体房舍的刹那，那鬼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然一颤，就要缩回。

“现在想走？晚了。”  倾注白棠神识、灵力的那个纸人被白棠隔空操控着，攻向那团黑影。

她的本人并未离开王妃所在的偏殿，而是并指如剑，隔空向着那鬼影所在的方向，虚虚一划！

虽然只是一个纸人，但是它所使出的剑气可是倾注了白棠的道法。只见一道凝练至极、肉眼难见的月白剑气破空而去，并非斩向鬼影，而是循着她神识锁定的轨迹，直刺那小院中施法者的眉心识海！与此同时，她留在御花园的后手阵法之一，被她远程引动，一股沛然吸力陡然生出，并非吸收阴气，而是针对那鬼影与施法者之间的法力联结，狠狠一扯！

就在白棠以为要成功时，那道连接之力突然大力回弹，就在白棠正欲腾出手追加法力时，另一道力量腾空出现大力的拉住了那道连接。透过法阵感应白棠知道是慧娘出手了，她会心一笑，转而将法力注入到剑气之内。

终于，白棠的剑气冲破施法人的神识。

“噗——！”

远处小院中，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带着血腥气。那道即将触及皇后寝殿的鬼影发出一声尖利无声的嘶嚎，瞬间溃散大半，剩下的一小缕仓皇回缩，气息萎靡混乱。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皇子妃床榻上，那些紫黑凸起的脉络猛然一阵剧烈抽搐，王妃“哇”地吐出一口黑血，黑血中竟似有细微的虫豸在蠕动，随即在空气中化为黑烟消散。王妃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层笼罩的死灰之气，却淡去了些许。

施法者受创，对王妃体内阴毒的控制力瞬间减弱。

白棠立刻闪身回到王妃床边，双手连拍，数道符篆打入王妃体内，趁此机会强行镇压并剥离了一部分已浮于表面的毒气。王妃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不少。

做完这些，白棠额头的汗珠更密，脸色也更白，但她眼神雪亮，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那受伤的施法者，会选择隐匿，还是会狗急跳墙？皇帝备下的“饵”，又是否会在此刻引出更大的鱼？

她侧耳倾听，皇宫的夜色似乎比刚才更加寂静，却也更加暗流汹涌。远处，似乎有整齐而轻捷的脚步声，正在向着内务府那个小院合围而去。

风，起了。

皇后宫里一切如常。次日一早，皇后派人来请白棠一同用早膳，皇后娘娘自然不知道，昨夜曾发生的凶险。但是却觉得自己昨晚睡的格外的好，自从皇帝身体有恙，宫里并不安省，她知道宫外只怕比宫内更乱。但是她只能尽力稳固后宫，不让后宫的琐事烦扰圣上。

但是许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面对宫中的这一摊子，她越发觉得吃力，是以夜晚也经常睡不好。尤其在皇帝将乐安安排进坤德殿以后，她更是日日担心。毕竟她知道了白棠来宫中的真正目的。

她能稳坐中宫那么多年，并不是什么单纯的小白莲，自然知道宫闱争斗的凶险，这天家莫说父子情深，就是寻常亲情也弥足珍贵。虽然圣上春秋鼎盛，但是架不住孩子们年岁大了，心思也就大了。见识多了这些虚情假意的母子情深，她反而最是喜欢凌云的直率，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太过仁善，一方面她觉得那会是百姓之福，可是那份仁善让她忍不住担心儿子以后会压不住他的那两个皇弟。

现在宫里出现的这些事情，其实她心底是庆幸的。因为皇帝尚在，若是他们真的忍不住出手了，那就不能怪她不念名义上的母子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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