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出宫瞧病

皇后此时开口道：“乐安，本宫知你昨日为陛下祈福耗神费力，本不该再劳动你。但景琛媳妇这病来得蹊跷，太医们实在无法。你素来有本事，或许能看出些端倪。无论如何，需尽力一试，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昨日不少妃嫔和皇子都在宫中见到了白棠，但是她却深居简出，不愿与人交往，未防有人胡乱猜测，皇后娘娘放出话说：是她让白棠在宫中为皇帝祈福，祈福期间需平心静神，不宜打扰。

所以，才会有皇后娘娘方才那一番话。

“娘娘言重了，济世救人乃医者本分。”  白棠欠身行礼，看向谢景琛，“四皇子殿下，请立刻带我去见王妃。我需要亲眼查看她的状况，尤其是……那些纹路。”

“好，好！乐安妹妹请随我来！”  谢景琛连声应道，也顾不得太多礼数，急匆匆引着白棠往外走。

出了坤宁宫，坐上早已备好的软轿，一行人疾行向四皇子所在的宫苑。轿帘晃动间，白棠指尖轻轻捻动，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探出，感受着四周的气息。空气中，除了皇城的煌煌正气，似乎的确有一缕极其隐晦、带着不甘与阴冷的气息，如游丝般飘荡，指向四皇子妃所在的方向。

她闭上眼小憩，昨日施法后的疲惫感仍在骨髓深处叫嚣，但一种无形的紧迫感已压了上来。王妃身上的“荆棘纹”，太医们感应到的“阴寒之气”，还有那“阴蚀之症”的猜测……这恐怕，并非寻常病症那么简单。

深宫似海，这突如其来的怪病，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抑或是……某些被皇城天道长久压制的东西，找到了缝隙？

软轿落地，四皇子妃所居的院落已在眼前。院中草木蔫蔫，连日光都似乎比别处黯淡几分。白棠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种种不适，眸色沉静如水，迈步走了进去。

看到四皇子妃的那一刻，白棠就知道她并非普通的身体抱怨，也并非是被人下毒，看她的面色，更像是被人特地施法导致的。

但是白棠心中的猜测并未言明，她只说王妃的症状蹊跷，需要仔细查验。待她屏退屋内所有人时，剥开王妃的衣服，看到她身上的那些形如荆棘的红色印迹，她几乎可以确定，是有人在王妃身上种了阴尸之毒，因为四皇子妃身上的症状与鬼医夏雪鹰研制的尸毒症状很像。她甚至怀疑，这京中兴许有跟鬼医勾结之人。

但是她发现四皇子妃中的尸毒比鬼医研制的那些更厉害，因为四皇子妃的被体内注入了大量怨气和执念。一个活人的身体内被注入死人才有的东西，身体自然难以承受。

白棠觉得四皇子妃病的太过巧合，自己正奉命在皇宫内祛除阴气，四皇子妃就生了重病，还危在旦夕。若是她留在王府为王妃治病，势必会耽误宫中皇帝交代的差事，若是回宫，那么定然会被人置喙，不顾人命安危，只知道捧皇帝的臭脚。毕竟她现在住在宫中的借口是为皇帝祈福。一个是祈福，一个是救命，世人会如何看。

而皇宫中的祛阴之事又不能告知世人。一时间白棠陷入两难。而此时四皇子还屡次恳求白棠救人，端的第一幅情深似海。

白棠沉思后道：“四皇子妃，身体不是一般的疾病，看样子像是被阴邪缠身，我道法修为不够，暂时不能救治王妃。但是王妃并非全无痊愈的可能，皇宫内有真龙天子坐镇，皇宫内的真龙正气可以压制邪祟，再佐以我的救治，兴许可以为王妃换得一线生机。”

白棠的话落，四皇子的面上果然闪过一丝不甘和犹疑，最后他还是同意了白棠的提议，带着人直接住进了皇宫。皇帝自然不会放任儿媳的命不管，但是也觉得老四媳妇病的蹊跷。

白棠将病人安排在皇后宫里，一方面方便她诊治，另一方便四皇子是外男，也不好夜里留宿。这样不耽误她夜里的差事。

深夜的皇宫褪去白日庄严，御花园在月光下显出一种森然的美。白棠独自立于古树之下，夜风穿过枝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她指尖掐诀，正要引动阵法，心口却猛地一悸。种在皇后偏殿那缕用于感应四皇子妃状况的灵力丝线，骤然绷紧、灼烫。

果然来了。

她毫不犹豫地折身，如一道轻烟掠过重重宫墙，直扑皇后宫中。守在殿外的宫女太监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并非昏迷，而是陷入一种诡异的僵直，眼珠惶恐地转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殿内，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阴寒怨气正从四皇子妃床榻上蒸腾而出，带着腐土与血锈的气味。躺在锦被中的王妃面如金纸，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原本只是淡青色的脉络此刻已变得紫黑凸起，如同有活物在皮肤下蠕动，那些“痕迹”正在苏醒、蔓延。

“咳……”王妃喉中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皮剧烈颤抖，却无法睁开。

白棠袖中滑出三张符纸，凌空掷出，成品字形钉在床榻上方，金光微闪，暂时阻住了怨气的外溢。但她清楚，这只是扬汤止沸。为四皇子妃种阴尸之毒的人，就在附近催动尸毒，而且她对皇宫内的布置、对她施法的节奏了如指掌。

她闭上眼，灵力如蛛网般细细铺开，瞬间捕捉到御花园方向传来一丝极其隐蔽、却与王妃身上怨气同源的法力波动——调虎离山！那人算准了她今夜肯定会去御花园巩固祛阴阵法，故意在此刻引爆王妃体内的毒，若她选择先固阵法，王妃必死，她将背负见死不救的骂名；若她来救人，御花园阵法缺漏，宫中阴气反噬，皇帝安危难料，她更是万死莫赎。

好狠辣周全的算计。白棠背脊生寒，却无丝毫慌乱。她早非昔日懵懂少女，指尖迅速勾勒一个繁复的印诀，一点灵光没入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那是皇帝亲赐，可直通暗卫首领的传讯法器。

几乎在灵光没入的同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角阴影中，躬身待命。

白棠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在寂静的殿中却如冰珠落玉盘：“禀报陛下：四皇子妃所中确为‘阴尸之毒’，需以活人体为皿，埋于极阴之地四十九日，采撷尸毒与枉死怨气炼成。中毒者初期似恶疾，继而经脉淤塞，魂魄受蚀，最终肉身僵死如尸，魂魄永困，成为施术者的傀儡或养分。此毒炼制繁琐，需近距离施为且维持法力牵引，下毒者必是王妃极亲近信任之人，且精通阴邪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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