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久别重逢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车厢内，两人却许久未曾分开。

凌云只是抱着她，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真的回来了。白棠也安静地依偎着，听着他胸腔内稳健而稍快的心跳，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终于过了良久，凌云才缓缓开口：“棠儿可是累了？”

白棠摇摇头，将今日宫殿之内的事情详细说了。凌云听罢，长舒一口气：“果然如此。我在宫中就觉不对，陛下身上有股说不出的衰败之气，却又不像是寻常病症。”

“王爷早就有所察觉？”白棠问。

凌云点头：“我常年征战，对生死之气最为敏感。陛下身上的气息，像极了那些久居阴湿之地的士兵，精气被慢慢侵蚀。但我不好直接开口，只能借你的口。棠儿，对不起，将你牵扯进来。”

白棠摇头安抚。凌云是武将，还是圣上亲封的异姓王爷，若说这些玄乎之事，即便是皇帝不对他起疑，难免也会被朝堂上的人诟病妖言惑众。而她不同，她本就是女子，又有些“特殊本事”，私下跟圣上说出来反而可信。

“棠儿，对治好陛下，可有把握？”凌云担忧的询问。

“嗯，问题不大，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

听到白棠的保证，凌云面上的神色并未变得轻松，“此事了结后，陛下应该会重赏你。”凌云说，“但你要小心，宫中盯着你的人不会少。你回京的消息已经传开，那些意图不轨的人，发现你的行为，一定会想办法对付你。”

白棠微微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躲着。而且，我相信，你既决定拉我入局，定然会护我周全。我信你！”

“棠儿，我……”凌云满脸愧色的伸出三指便要发誓，被白棠一把握住了手。

“你做什么？难道我还能不信你不成。”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清楚，京城这潭水，比北地的风雪更难应付。皇帝的身体只是表象，背后牵扯的，恐怕是更复杂的权力博弈。

而她，已经身在其中，无法脱身了。

回沈府的路途不远，沈府渐近。马车停下，车夫在外恭敬低唤：“王爷，沈府到了。”

车内，凌云的手臂紧了紧，又缓缓松开，眼中满是不舍。白棠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襟，抬眼看他，眸中带着安抚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然而，帘子并未立刻掀开。片刻，凌云对外吩咐：“再绕一圈。”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白棠失笑，指尖戳了戳他胸口：“胡闹。”

凌云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理直气壮：“本王接心上人回府，多送几程，何人敢置喙？”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是一片缱绻柔情。

如此这般，马车绕着沈府所在的街巷，慢悠悠地晃了五六圈。直到沈府门房察觉有异，通禀了进去，府门再次大开，一位衣着雍容、面容与白棠有几分相似的美妇人，在婢女的簇拥下亲自迎了出来，正是白棠的母亲沈夫人。她面带疑惑又了然地望向这辆逡巡不去的衡王府马车。

“王爷，沈府门前沈夫人亲自出门来接了。”

帘内，凌云终于无奈地低叹一声，指腹眷恋地摩挲了一下白棠的手背，这才万分不舍地松开了她。“去吧，岳母大人亲迎，不能再耽搁了。”他特意咬重了“岳母”二字，眼中带着促狭又期待的笑意。

白棠脸上微热，嗔他一眼，最后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由他亲自扶着下了马车。

沈夫人见女儿安然归来，眼中的惊喜和欣慰，毫不掩饰的溢在脸上。若非衡王在侧，沈夫人早就抱着女儿大哭起来。此刻，她见衡王亲自护送爱女，举止间对女儿爱护非常，心中一时被满意和八卦填满，面对衡王时，她面上的笑容愈发慈和：“有劳王爷相送。”

凌云执礼甚恭：“夫人客气，护送棠儿乃是本王分内之事。棠儿旅途劳顿，还请夫人好生照顾，本王改日再登门拜访。”

目光与白棠交接，缠绵未尽，终究在沈夫人面前化为得体的告别。马车缓缓驶离，白棠直至车影消失在街角，才挽着母亲的手臂，踏入了久违的家门。

翌日清晨，沈府尚沉浸在女儿归家的宁静喜悦中，门房便来通传：“明岚郡主携小公子过府来访。”

白棠闻讯，眼中一亮，亲自迎至二门。只见明岚郡主一身水红色衣裙，明艳依旧，手里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小家伙约莫三岁，穿着宝蓝色的小锦袍，头戴缀着明珠的小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看到白棠时，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

明岚笑着轻轻推了推他：“澈儿，这是谁呀？你白棠姨姨，从前最疼你的，可还记得？”

小娃娃盯着白棠看了几息，忽然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奶声奶气地喊道：“姨姨！甜甜的姨姨！”  口齿虽不算极清晰，但那声“姨姨”又软又糯，直喊到人心坎里去。

白棠的心瞬间化了一池春水。她快步上前，半蹲下身，与小家伙平视，伸出手：“澈儿还记得姨姨呀？来，让姨姨抱抱！”

小家伙也不认生，咯咯笑着扑进白棠怀里。白棠稳稳将他抱起，感受着那小小身子软乎乎的触感和清新的奶香气，忍不住用脸颊贴了贴他柔嫩的小脸蛋，逗得他笑个不停。她一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一边对明岚笑道：“这小家伙，真是越长越招人疼了！老稀罕他了！”

明岚看着好友眼中毫不掩饰的喜爱，以及儿子在白棠怀里依赖开心的模样，也掩口轻笑，打趣道：“看来我这儿子，比某些人还会讨棠姨欢心呢。”

夏日的阳光洒满庭院，孩童的笑语、好友的寒暄，交织成平凡又珍贵的温馨画面。

白棠抱着小娃娃，感受着这份纯粹的欢喜，北地的风沙、京城的暗流，似乎都在这一刻暂时远去。然而，在这片暖阳之下，昨日凌云眼中未尽的深意，以及朝堂后宫那并未因她归来而止息的波澜，都如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伏在时光的缝隙里，等待着下一个掀开的契机。

明岚郡主得知白棠还要进宫给皇后请安，本要带着孩子陪着她一同进宫。白棠进宫是带着皇帝的命令，去看皇后不过是借口，而且那皇宫哪是什么好地方，她自然不愿好友还有孩子跟着一起遭罪，果断拒绝。但是两人还是商议好，待她出工忙完这两日，一定去明岚郡主家小住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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