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血咒封禁
衡王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和深藏的忧虑,没有推辞,接过丹药服下,闭目调息。片刻后,他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许多。白棠给那些受伤的护卫简单处理了外伤,周亦男的小腿上挨了一刀,伤口有些深,后面怕是没法再跟着了,于是白棠让人将他和那些受伤严重的护卫都先送回营地。
衡王听到白棠的安排,眉头蹙起。
战场上是不能有逃兵的,便是受了伤也要死战到底。可是,既然白棠发话了,他便没有说什么。毕竟这也不是一般的战场,带着他们也许只是徒增伤亡。
周亦男本来说什么也不同意离开,是衡王说他现在的状况跟着只会拖累他们,有这功夫不如早些回去搬些救兵过来。周亦男这才跟着伤员一同离开了鬼哭林。
衡王看向前方那片被瘴气和古木遮蔽得更加幽深黑暗的林地深处,缓缓吐出两个字:
“走吧。”
循着那缕微弱的魂魄气息,穿过最后一片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密林,一座巨大建筑的轮廓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渐渐显露在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座早已废弃的古祠,孤零零地矗立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岁月和风雨无情地侵蚀着它,巨大的石质门楼已然半塌,残存的石柱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深色的污渍,仿佛凝固了千百年的血迹。破碎的瓦片散落一地,野草从裂缝中疯狂钻出。整座建筑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死寂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仿佛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洪荒巨兽,张开了腐朽的大口。
“气息……就在里面。”白棠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的玉符闪烁着微弱而急促的幽光,清晰地指向古祠深处。
衡王点点头,眼神凝重如铁。他留下四名护卫在祠外警戒,带着剩余的五名护卫亲随,与白棠一同,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如同巨兽咽喉的破败门洞。
祠内,是更加浓稠的黑暗和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浓重的土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年血锈的甜腥味。脚下是厚厚的积尘和碎裂的砖石瓦砾,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回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残破的神像歪倒在角落,面目模糊不清,在微弱的光线下投射出狰狞扭曲的影子。
白棠手中的玉符光芒愈发急促,如同心脏在疯狂跳动。她循着感应,穿过前殿倒塌的横梁,绕过倾颓的供桌,走向大殿后方幽深黑暗的甬道。
甬道狭长而向下倾斜,仿佛通向地底深处。墙壁冰冷潮湿,不断有冰冷的水珠滴落。死寂中,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又被无限放大,撞击着紧绷的神经。
突然,甬道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如同砂纸摩擦的“沙沙”声。
白棠猛地停住脚步,抬手示意。衡王和护卫立刻屏息凝神,手按兵器。
前方转角处,一点幽绿的光芒突兀地亮起。那光芒来自甬道尽头一间石室的门口。光芒映照下,一个极其瘦小、佝偻得如同侏儒的身影背对着他们,蹲在石室门口。他身上裹着一件破烂得看不出颜色的布袍,枯槁如鸟爪般的手,正从一个脏污的陶罐里,抓出一把把粘稠的、暗红色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石室的门楣和两侧石壁上。那暗红的东西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是血!而且是混合了某种特殊药物的血!
随着他每一次涂抹,那石室的门户上便亮起一道微弱的、扭曲的猩红符文,随即又隐没下去。整个石室周围,都弥漫着一股强大而邪恶的禁锢之力,如同无形的牢笼。
“血咒封禁……”白棠瞳孔骤缩,贴近衡王,用只有衡王能听到的气声低语,“他在用生魂血加固封印!周如男的魂魄,应该就被封在里面!”
白棠离的太近,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蔓延在他的下巴周围,痒痒的,他想去挠,但忍住了。
那侏儒般的血咒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涂抹的动作猛地一僵,那颗干瘪的头颅极其诡异地、完全违背常理地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一张布满褶皱、如同风干橘皮的脸!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点绿豆大小的、闪烁着纯粹恶毒与疯狂的红光!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黑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如同夜枭啼哭。
“擅闯……禁地……死……” 嘶哑破碎的声音,如同砂砾摩擦。
话音未落,他枯爪般的手猛地一挥!地上那个盛满污血的陶罐骤然炸裂!粘稠腥臭的血浆如同有生命般爆射开来,化作数十道猩红扭曲的毒蛇,带着刺耳的尖啸,噬向闯入的四人!血蛇过处,连冰冷的石壁都被腐蚀出嗤嗤白烟!
“小心!”衡王厉喝,长剑瞬间出鞘,荡起一片森寒的光幕,精准地斩向扑向他和白棠的血蛇。剑锋与血蛇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血蛇被斩断,断口处却爆开一团腥臭的血雾!
护卫也怒吼着挥刀格挡。然而那血蛇太过诡异刁钻,其中一名护卫被一道血蛇擦过手臂,坚固的皮甲竟如同纸糊般被腐蚀穿透,手臂瞬间皮开肉绽,冒出黑烟,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刀势一缓,顿时被更多的血蛇缠上!
“退后!”白棠清叱一声,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结印。数张闪烁着强烈金光的符箓脱手飞出,在她身前瞬间连接成一道弧形的光盾。
“噗噗噗!”
数条血蛇狠狠撞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血雾弥漫,光盾剧烈波动,金光迅速黯淡。白棠脸色一白,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那血咒师怪笑着,枯爪再次舞动,地上散落的血浆如同活物般再次汇聚,化作更多更粗的血矛,带着更凌厉的破空声攒射而来!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石室门楣上那些刚刚画下的猩红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竟开始拉扯白棠和衡王的精神,试图将他们的魂魄也拖拽进去!
“王爷,我要破他血源!给我一口真阳涎。我来压制咒力!”白棠急声喊道。
只是衡王好似并未听懂白棠的话,白棠的铜镜递到衡王跟前,见他没有任何行动,忙又道:“将你的舌尖血喷在镜子上。”衡王闻言咬破舌尖,一口精纯的真阳涎喷在白棠手中一枚古朴的青铜八卦镜上!镜面顿时爆发出刺目的清辉,如同一轮小太阳升起,狠狠照向石室门户上那些闪烁的符文!
清辉与猩红符文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股拉扯魂魄的邪异吸力顿时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白棠将手中的青铜八卦镜递给衡王凌云,眼中厉芒暴涨!她无视了侧面射来的几道血矛,将术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玄色闪电,直扑那血咒师!剑光凝练到极致,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直刺血咒师那颗扭转过来的、布满猩红符文的干瘪头颅——那是所有邪力汇聚的核心!
血咒师眼中红光大盛,尖叫着挥爪格挡,爪风带着浓烈的腥臭和污血。
“嗤——!”
剑尖与枯爪碰撞的瞬间,白棠的剑势却诡异地一滑,如同灵蛇吐信,竟在不可能的角度骤然加速变向!这一剑,蕴含了她毕生剑道精髓和周身修为的力量!
噗!
长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颗布满符文的头颅!从后脑刺入,剑尖从前额透出!
血咒师的动作瞬间凝固,眼中的疯狂红光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只留下极致的惊愕和不敢置信。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像一截朽木般,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枯爪兀自不甘地抓挠着空气。
随着他的死亡,空中狂舞的血蛇、石壁上闪烁的猩红符文,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溃散、消融!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禁锢之力,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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