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冒领功劳

沈府书房。

沈尚书听完白棠的转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接过白棠手里的制冰配方，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舅舅倒是有心了。"沈尚书慢条斯理地将羊皮卷收入袖中，"告诉你舅舅，此事我会妥善处理。"

白棠和白欣沅都看出了沈君安的不同寻常，却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出声。

她行了一礼随着白欣沅退出书房，白氏去处理庶务。白棠与娘亲分开，打算回青荷苑，在回廊转角处险些撞上一人。

"白棠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这可不是乡下的三两间房的小院。不会走路，就让丫鬟跟着。不过，你这种人，穷酸惯了，不习惯人伺候也是正常。"沈慕冉轻抚着胸口，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沈慕冉还真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贬低白棠的机会。

"抱歉。"白棠不欲多言，侧身欲走。

跟这样的人交往，白棠真的觉得很累，计较吧，她觉得自己欺负小孩，不计较吧，她又老是巴巴凑上来，给人找不痛快。

沈慕冉看到白棠如此上道，也没有再继续难为人，扬着下巴，带着丫鬟进了沈君安的书房。

次日，早朝时分。

金銮殿上，皇帝正与众臣商议夏日酷暑导致南方疫病频发之事。沈尚书突然出列，高声道："陛下，臣有一法可解此困！"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沈君安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木匣，呈于御前："臣历时三年，研制出硝石制冰之法，有了此法，夏日亦可大量产冰。若推广至疫区，可保药材新鲜、降低病患体温，更能让百姓消暑解热！"

皇帝拿着羊皮卷，看着上面所写的制冰之法，并未当即让人准备东西试验，而是质问道：“沈爱卿，说这硝石制冰之法，是你历时三年研发的？”

“回陛下，是臣历时三年，辛苦研发出来的。”

“来人，准备硝石和水，让沈大人现场实验。”

听到皇帝的话，沈君安脸色微白，但也没有很惊慌。毕竟，昨日他是看到白棠当着他的面，做出了冰。虽然没有亲自实操，但是看着她操作简单，想来不难。

不多时，宫人们将东西备齐，沈君安绑好袖带，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制冰。只是，随着时间过去，罐子中的水还是水，并未凝结成冰。

“沈爱卿，难道你的制冰之法还未成功，而且朕记得你并非精通格物之术。莫不是说，这制冰之法压根不是你研制出的。”皇帝最后的话音，陡然加大，似是带着斥责的质问。

“皇上息怒，这制冰之法确实不是臣一人所研制。是，是微臣的女儿沈慕冉研制出的，臣只是偶有指导。是臣的女儿见臣每日研制的辛苦，便帮臣时常实验。竟然被臣女制出了冰块。虽然研制出了制冰之法，可因为制冰是臣的初衷，所以她还是坚持将这功劳记在臣的身上。臣为父心切，一时冒领，还望陛下恕罪！”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皇帝惊讶道："沈卿家竟有如此才女？"

“沈慕冉？若说是那个黑妞白棠，他还能信个两分，这沈君安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皇帝心里腹诽着，对沈君安的行径不齿，面上却未显露。

等到沈君安絮絮叨叨解释完，皇帝大手一挥，直接道：“制冰之法，乃利国利民的壮举，既然是沈大小姐研制出的，来人，去请沈大小姐进宫。对了，听说沈大人认了个干女儿，还是衡王的救命恩人。想必沈大小姐一人进宫会害怕，将沈府二小姐也一同请进宫。”

沈慕冉路上便猜出父亲，让她进宫的原因，不枉她昨日缠着父亲那么久。故而当皇帝询问沈慕冉何以研制出硝石制冰之法时，她虽心有惶惶，仍盈盈下拜："臣女不过偶得灵感，全赖父亲教导有方。"

白棠听到此，却狐疑道："沈大人，这制冰之法不是昨日白家舅舅让我交给你，呈献给陛下的吗？怎么沈家姐姐说是她研制出的？"

"住口！"沈尚书厉声喝止，眼中寒光毕露，"白棠，你莫非嫉妒姐姐得陛下赏识？"

“大胆，未经圣允，谁让你说话的！”皇帝的近身太监大声斥责。

白棠端的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忙下跪请罪。

皇帝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无妨，这白家二小姐第一次面圣，难免礼数不周。不知者无罪。白棠你有何话说？"

白棠深吸一口气，跪伏于地："回陛下，硝石制冰之法实为白家舅舅白欣荣所创。舅舅因是商贾身份，恐难直达天听，才托沈大人代为呈献。这些是舅舅亲笔所写的研制记录与实验数据，我昨日转交沈大人制冰方子的时候，觉得这些是失败的，便未曾给过沈大人。请陛下过目！"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正是她前些日子让白欣荣赶制的实验记录，这册子还特地熏染做旧了。

沈尚书看到白棠手中的东西，瞬间脸色铁青，沈慕冉则是咬紧了嘴唇。

高公公将册子呈上，皇帝仔细翻阅后，神情渐渐严肃："沈爱卿，这上面详细记载了白欣荣三年来二十余次实验的时间、地点与结果，甚至还有各地硝石品质对比。你作何解释？"

沈尚书汗如雨下，跪地不起："臣...臣..."

"陛下！"沈慕冉突然抬头，泪眼盈盈，"棠儿妹妹所言不实！舅舅确实曾尝试制冰，但屡屡失败。是臣女偶然发现硝石纯度与水温的关系，才最终成功。妹妹定是偷看了臣女的笔记..."

白棠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怎么如此无耻！你连硝石与芒硝都分不清，如何能研制此法？"

"够了！"皇帝拍案而起，"此事蹊跷甚多，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就现场实验。高德，取屏风将大殿一分为二，给沈爱卿两位爱女备齐物品，若能当场制出冰，结果自然可以分晓。"

沈慕冉听到皇帝如此说，将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昨日沈君安说，今日会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想来早已做好万全的对策。

可是沈君安此刻早已自顾不暇，当她听到皇帝让沈慕冉当场制冰，恨不得当场地遁。

结果可想而知，白棠顺利的制出冰块，而沈慕冉当真连硝石和芒硝都分不清。司天鉴的人看到沈慕冉操作，连连摇头。而沈君安看到司天鉴人的反应，早已大汗淋漓，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

可是老天对沈慕冉真是偏爱，饶是如此胡乱操作一通，最终她居然真的让水凝结成冰。

宫人将二人所制的冰块呈上，白棠的冰块晶莹剔透，甚至可直接食用，而沈慕冉的冰块呈黄灰色，看上去很脏。

此刻最开心的莫过于沈君安，他以为自己今日这尚书做到头了，没成想沈慕冉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捣鼓出了冰块。

最终，皇帝让工部和司天鉴将制冰的方子收起来，再次试验。待确认可以推行，再另行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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