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龙虎山天师，八十年苦寻！
与此同时，一辆挂着西江省牌照的旅游大巴，正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宜城的高速公路上。
车内游客不多，气氛却异常肃穆。
与普通游客的喧闹不同，这辆大巴上坐着的，竟是清一色的道士。
约莫二十余人，皆身着青色道袍，发髻高挽，神情沉静。
为首者，是一名闭目养神的老道。
他身着一袭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紫色道袍，须发皆白，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住蚊子。从面相看，怕是已近百岁高龄。
此人，正是龙虎山天师府辈分最高的宿老——何道然。
正在这时，一名同样身着紫袍、年约六旬的老者，恭敬地走到他身边，躬身低语：“师叔，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宜城地界了。”
这名老者，正是龙虎山现任掌教，张金陵。
何道然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跨越了一个甲子的激动。
最近，陈家村在网上爆火，无数绝症病人奔赴于此，奇迹般的康复案例层出不穷。
何道然本已不问世事，却无意间在一名小徒孙的手机上看到了相关视频。
起初他不以为意。
但当他看到视频里，陈家村那些长势夸张的蔬菜、水库里肥硕的游鱼、以及游客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精气神时，他心里那潭死水，被投下了一颗巨石。
他开始调查。
他发现，半年前的陈家村，还只是一个地图上都毫不起眼的小山村。
这个发现，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师尊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反复念叨过的一段话：
“道然，我道门之没落，非人之过，实乃天地之变……灵气枯竭，万法不存。若有朝一日，你闻天下某处，草木疯长，百病自愈，食物味极鲜美……那便是……机缘到了。”
灵气！
可以滋养体魄，祛除百病。
蕴含灵气的食材，味道更是人间极致。
何道然十六岁入龙虎山，至今已八十余载。他穷尽一生，将道藏典籍翻烂，最终却只修了一具强健的凡人筋骨，做了八十年无用功。
当得知陈家村的种种异象，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必须要亲眼去看一看，去验证一番。
若真如师尊所言，那方土地……真的有“灵气”。
那他哪怕下一秒便坐化而去，此生也再无遗憾了。
……
一个小时后。
旅游大巴在距离陈家村还有三公里的地方，彻底停了下来。
前方，是望不到头的车龙。
每日堵车，已成常态。
“下车，步行。”
何道然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起身。
于是，在无数司机和游客惊愕的目光中，二十多名道士鱼贯下车，沿着公路边缘，朝着陈家村的方向步行而去。
这一幕，瞬间引爆了堵在路上的游客们。
“卧槽！什么情况？道士组团来旅游？”
“你们看为首那两个穿紫袍的！那可是天师啊！后面那个老的，仙风道骨，怕不是有九十多了吧？”
“快拍快拍！龙虎山天师组团亲临陈家村！这标题绝对要火！”
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这支画风奇特的队伍。
张金陵走在何道然身侧，一边走，一边小心地低声询问：“师叔，已经快到村口了，您……可曾感受到灵气的存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何道然沉默地走着，浑浊的眼眸深处，那一丝微弱的火苗，似乎在一点点黯淡。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的失落。
“没有。”
看来，终究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师尊说过，数百年前，灵气便已彻底枯竭。如今这末法时代，又怎会凭空出现。
或许，那陈家村只是风水好些，出了什么奇特的矿石或者植物吧。
张金陵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
一行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穿过拥挤的人潮和车流，来到了陈家村的村口牌坊下。
何道然心中那最后一丝幻想，也即将破灭。
他抬起沉重的脚步，准备迈入村子，做完这最后的了断。
然而，当他苍老的右脚，迈过一道无形的界线，踏上陈家村村口那片青石板路的瞬间——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定在了原地！
一股微弱、却精纯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脚底涌泉穴钻入，顺着那条他内视了八十年、却始终死寂干涸的经脉，逆流而上，最终汇入丹田！
那一瞬间，他干涸了近一个世纪的丹田，仿佛久旱的河床，被滴入了一滴甘霖！
何道然的呼吸，停了。
周遭的一切嘈杂、游客的惊呼、汽车的鸣笛，在这一刻全部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股在体内缓缓流淌的、他做梦都想感受到的气息！
不是错觉！
是它！
真的是它！
和师尊在典籍残篇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师叔？您怎么了？”
张金陵见他突然停下，脸色瞬间煞白，连忙上前搀扶。
何道然没有理他。
这位活了九十多年、心境早已古井无波的老道士，此刻，身体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干枯如树皮的手掌，浑浊的老眼中，两行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
他等了八十年。
寻了八十年。
失望了八十年。
终于在今天，在他行将就木的这一刻，让他等到了！
“这……这……这……”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像是骤然失语的孩童。
张金陵和其他道士都吓坏了，以为老人家受了什么刺激。
可下一秒，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何道然猛地抬起头，仰天长啸，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哭腔。
“师尊！弟子……找到了！”
“找到了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不是用口鼻，而是用尽全身的毛孔，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空气。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这方土地……
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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