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卧底

“都别动！警察！”

随着卷帘门被顶开，两队PTU直接冲了进来，深蓝色的制服和圆盾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麻将馆里那几十个古惑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盾牌顶到了墙根上，铁棍和砍刀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随后，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带着反黑组成员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麻将馆，又看了一眼刚刚苏醒、正被两个警员从地上扶起来的豹哥。

“怎么？”陈永仁微微偏了偏头，“想搞事啊？”

良叔把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陈sir，你这话说的，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这儿打麻将而已。”

“打麻将？”陈永仁用警棍指了指地上那几把掉落的西瓜刀，“打麻将用得着拿西瓜刀啊？”

“那咋了，一旁的陈子龙双手抱头，大咧咧道，“我们打麻将打口渴了打算切点水果，不行啊！”

陈永仁没理他，朝身后一挥手：“少废话，通通带走！”

良叔坐不住了，从椅子上弹起来：“凭什么？我们可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犯法了？

陈永仁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凭什么？好，我告诉你，警方现在怀疑你跟你起人口失踪案有关，现在要你回警局协助调查，可以吗，肥——仔——良！”

听到自己的绰号被当场念出来，良叔的脸涨红了，腮帮子上的肉抖了两抖。

他盯着陈永仁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了一声，讥讽道：“不愧是你啊陈永仁，真够阴的。也对，你连你倪家的那些亲人都不放过，如今栽赃我们这帮老骨头来换你升官发财也正常。”

此言一出，馆内瞬间安静了，周围几个警员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陈永仁脸上瞟。

由于倪家和林坤当时的闹得很大，因此黑白两道对这件事很是关注，而陈永仁作为倪坤的私生子，却替警方卧底搜集倪家罪证，最终导致倪家一十三口全部获刑，尽管符合法理，但道上都对此嗤之以鼻。

然而面对讥讽陈永仁并没有动怒，他只是看着良叔，冷笑了一下：“随你怎么说，反正警方有权扣押你四十八小时，你先老实给我呆着吧。”

说完他偏了偏头，两个警员上来一左一右架住良叔的胳膊，把他往外带。良叔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似乎还想撂下一句狠话，但被一个年轻警员推了一把，踉跄着出了铁闸门。

陈子龙、发叔和豹哥也被带了出来。豹哥由于才刚醒过来，走路还不太稳，两个警员架着他往警车上塞，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陈永仁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什么。

少顷，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消失在了利众街的夜色中。

……

凌晨两点，柴湾警署。

陈永仁连夜亲自提审这几位号码帮的黑道骨干。然而，能当上老大的自然都不是省油的灯，问话时满嘴跑火车，时不时还叫嚣着身体不舒服要求看医生，两个小时下来，愣是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

不过陈永仁也不急，问不出来就让人先扣着。按照他的话说——起码关起来的这四十八个小时里，你们这群人渣没办法出去作恶了。

最后被问的是陈子龙。

他被带进的是最里面那间审讯室，片刻后，陈永仁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然后走到墙角的摄像头底下，伸手把电源线拔了，又把录像机的带子退出来，随手扔在桌上。

做完这些，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万宝路，抽了一根出来，隔着桌子递过去。

“怎么样，”陈永仁在对面坐下来，自己也叼了一根，啪地一声点上，吸了一口，“我来的及时吧？”

“呼——”陈子龙接过烟，凑着他递过来的火点着了，靠回椅背上，把憋了半天的那口气吐了出来，“多亏了你，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艹，肥仔良那老东西，豹哥都晕了他还想让人动手，真无耻！”

没错，别看陈子龙身上纹龙画虎，行事风格更是嚣张跋扈，但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名警察。

五年前，陈子龙从黄竹坑毕业，因为他嫉恶如仇的性格和火爆的脾气，导致每次执行任务时总会把罪犯打得皮开肉绽，因此受到了不少联名投诉。

上司找他谈过好几次话，叮嘱他“执法要注意警队形象”，可每逢遭遇恶徒，他那双拳头还是收不住。

直到有一次，他把一个强奸犯的肋骨打断了两根，对方家属请了资深大律师将事情闹到了警队管理高层。警队迫于压力，最终下达了“开除警籍”的惩戒处分。

然而，这其实全是做戏。

真实情况是上司看中了陈子龙粗犷的长相和过人的身手，决定派他前潜入号码帮卧底。伺机收集号码帮老大胡须勇的犯罪证据，从而一举拔掉这颗毒瘤。

五年下来，陈子龙从外围小弟混成了核心骨干，凭着胆大心细的办事风格，一步步爬到了胡须勇的左膀右臂。

而陈永仁在结束了自己的卧底任务之后，因为熟悉号码帮的架构和卧底行动的套路，被安排来做陈子龙的接头人。

“胡须勇那边，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陈永仁弹了弹烟灰，压低声音道。

陈子龙皱了皱眉，把烟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本来差不多了，再给我两三个月我就能进他的核心圈子，”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烦躁，“结果今天我手下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胡须勇肯定对我有看法。他这个人疑心重，我要是补不好这个窟窿，之前五年就白干了。”

陈永仁点了点头，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不着急，安全第一。”

他自己也干过卧底，自然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身不由己的时候。那种在刀尖上走路的滋味，不是穿上警服的人都能体会的。

陈子龙沉默地点点头，然后又摸了一根烟出来点上。

“对了，”陈永仁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号码帮的波王坤最近失踪了，我同事正在跟他那条线，托我问你一句，你那边有没有收到什么风声？”

陈子龙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坤哥？没听说……怎么了，他出事了？”

“不知道，突然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同事怀疑是被人做了，但还没找到证据。”

陈子龙想了想：“我回去帮你问问，波王坤在号码帮里辈分不低，他要是真出了事，道上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行，”陈永仁把烟头摁灭，站起来，把录像机和摄像头的电源重新接上，“接下来……戏要做全套了。”

陈子龙摆了摆手，往椅背上一靠，把烟叼在嘴里：“没问题。”

陈永仁点点头，走回桌子后面坐下，拿起笔和记录本，瞬间换回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陈子龙，你今天晚上去利福麻将馆做什么？从头说一遍。”

陈子龙把烟头摁灭，靠回椅背上，配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嚣张：“阿sir，我都说了八百遍了，去麻将馆肯定是打麻将啊，你们警察是不是闲得慌……”

陈永仁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刷刷写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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