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双子去，一子归

丰田越野车在戈壁小路上狂飙着，轮胎碾过干裂的泥壳，扬起一路黄龙般的沙尘。

尼克将油门彻底踩到了底，双手死死箍住剧烈抖动的方向盘。车身在颠簸中不断弹跳，后备箱里的工具和备用轮胎被甩得哐当作响。

泰勒缩在副驾驶座椅死角，一手握紧车顶把手，一手按着步枪。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三辆军用吉普的轮廓在漫天黄尘中若隐若现，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在一点点缩短。

“他们咬过来了。”泰勒说。

“废话！”尼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路面，“人家开的是军用吉普，老子开的是破丰田，还加了这多钢板，能撑到现在算我车技好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地势骤然一空，视野骤然开阔。

“Fuck！”尼克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小路的痕迹消失了，只有一道石灰岩断层如天堑般横亘在前。

只见一道石灰岩断层横在面前上。

尼克暗骂一声，赶紧猛踩刹车。

“吱——！！”

丰田在碎石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胎痕，终于，在距离悬崖边缘不到三米的地方堪堪停住。引擎盖还在微微颤动，排气管冒着青烟，水箱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没路了。”尼克双手撑着方向盘，喘着粗气。

泰勒从车窗探出头朝崖底看了一眼，落差至少有十几米。崖底是一片干涸的戈壁，乱石嶙峋，根本没法正常下去。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三辆吉普车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了，浩荡的黄尘遮天蔽日。

“弃车，”泰勒拉开车门，“从断崖旁边的小路绕下去，我们徒步走。”

“不可能，”尼克摇了摇头，“底下全是碎石和灌木，连一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等他们追上来，只需要站在崖顶用机枪扫，我们就是活靶子！”

“……那你说怎么办？！”泰勒恨恨地锤了一下仪表盘上。

尼克咧嘴笑了一下，俯下身，把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打开。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两包C4塑胶炸药，每包大约两公斤重，外面裹着透明塑料膜，旁边还缠着几根电线和一个起爆器。

泰勒的瞳孔缩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拿的？”

“哈立德仓库里放着的，我走的时候顺手塞包里了，”尼克把两包C4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本来是想着万一路上遇到坦克用的，现在也算派上用场了。”

泰勒看着他的脸，忽然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尼克——”

“听着，咱们分头行动，我开车冲过去引爆炸药，”尼克把一包炸药塞进驾驶座旁边的夹缝里，另一包装进自己的战术背心侧兜，然后抬起头看着泰勒，“你趁爆炸的时候从断崖旁边的小路撤下去，他们会被我吸引住，发现不了你。”

“不行！”泰勒的声音猛地拔高，一把抓住尼克的胳膊，“你开什么玩笑——”

“别碰我。”然而，尼克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这时，泰勒才注意到——尼克的战术背心下面，有一片暗红色的东西在往外渗，从胸口下方一路淌到腰带的位置，在座椅上洇开一片。

“什么时候……”

“刚才，运气不太好，一颗流弹从后窗穿进来，”尼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甚至带着一点他惯有的那种欠揍的笑意，“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就算你现在把我拖到崖底，我也撑不过二十分钟……所以别跟我争了。我之前欠你几条命，这次就当我还你的。”

泰勒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却说不出一句话。明明他才是那个一直追寻轰轰烈烈的谢幕的人，未曾想命运再次跟他开了这种玩笑。

“我知道你心里那个坎过不去，”尼克抬起左手，用力拍了拍泰勒的肩膀，“可你给我听清楚了——丹尼已经走了！你就算把自己折磨死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更重要的是，你要是也死在某个见鬼的泥潭里，你老婆怎么办？！你以为她恨你？她只是失去了孩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破烂世界！你活着，她至少在这个世上还有个羁绊；你要是也死了，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远处，吉普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了。子弹零星地打在越野车的车尾和后备箱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碎石飞溅，其中一颗打在后视镜的残骸上，玻璃渣崩了尼克一脸。

尼克没有躲。

他伸手把安全带解开，又伸手去够泰勒的安全带。

“尼克——”

“别TM废话了！”尼克的手掌推在泰勒的胸口上，用尽全力往外一推。

泰勒的身体朝后倒去，后背撞在车门框上，整个人从座位上摔了下去。车门被他撞开，他整个人翻出了车外，在碎石地面上滚了两圈，手肘和膝盖被磨得火辣辣地疼。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刚要冲回去，却看到尼克已经把车门从里面锁死，然后转过头来，隔着碎裂的车窗玻璃看着泰勒，咧开嘴笑了一下。

“你会死的，但我不会让你死在今天！”

话音落下，尼克方向盘朝左打满，油门轰到底，丰田来了个漂亮的漂移，迎着狂飙而来的伊军车队冲去。

……

远处的吉普车上，贾西姆看到那辆被追了一路的丰田突然停住了，心里一喜，连忙朝身后的士兵吼道：“冲上去，抓活的！”

然而下一秒，贾西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辆丰田没有停在原地，而是掉了个头，正对着他们冲过来。

“不对——”贾西姆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不对不对不对！快拦住他们！”

贾西姆一把推开后排的士兵，抄起吉普车顶的重机枪，对着冲来的越野车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过去，打在丰田的前脸钢板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的巨响，溅出一片片火星。但已经千疮百孔的钢板替发动机扛下了最后的攻势，内燃机发出最后一声怒吼，化作一道毁灭的彗星，朝着贾西姆的车队狠狠撞去。

然后，火光冲天。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越野车内部炸开，整辆车在一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巨大的冲击波把三辆吉普车掀得离地半米，车窗玻璃全部震碎，车里的士兵像布偶一样被甩出来，摔在滚烫的沙地上。

泰勒趴在碎石地面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爆炸的冲击波从他身上碾过去，把碎石和沙土撒了他一身。

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前方的公路上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废墟。三辆吉普车横七竖八地瘫在路面上，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翻了个底朝天。越野车的残骸嵌在吉普车中间，彻底变形，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烟尘慢慢散去，空气里弥漫着柴油、火药和烧焦金属的气味。

泰勒跪在碎石地上，盯着那片废墟看了很久。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到胸口，摸到了那枚法蒂玛之手吊坠。银质的金属贴着掌心，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来，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崖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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