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生意
听到电话那头的话，尤里瞬间来了精神。
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缝底下透着一线暖黄的灯光，艾娃应该还在里面卸妆换衣。他压低脚步，穿过客厅，拐进走廊尽头那间小书房，反手把门带上。
书房里的摆设相当符合他塑造的“国际运输大亨”人设，桌上摊着几份货运单据和一本翻了一半的航运图册。尤里在写字台后面坐下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声音压得很低。
“这位先生，既然你能打通我的电话，那想必对我的‘生意’也是有所了解了，说吧，你想要什么货？”
他问得很直接，毕竟此刻的他背着这座公寓的贷款，还有一辆保时捷的月供没还完，账户里的现金少得可怜。
这场婚礼几乎掏空了他走私军火攒下的最后一笔流动资金，如果接下来一两个月没有像样的生意进来，他恐怕连下个月的房贷都成问题。
然而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奥洛夫先生，别误会，我不是来买你的武器的。”
尤里眉头一皱。：“那你意思是——”
“我想和你合伙做一票。”
尤里沉默了一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了解过你在黎巴嫩做的生意，很有意思，当年那批货你倒腾到中东和北非，赚了不少吧？”
尤里的眼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1984年，鹰酱完成了从黎巴嫩的撤军，并结束了其作为多国维和部队（MNF）在贝鲁特的地面维和任务。
然而撤退时，美军阵地上还残留了数量庞大的武器装备，由于将其运回本土的运费甚至远超重新生产的成本，所以五角大楼干脆委托了一些“民间承包商”进行无害化销毁。
当时的尤里花重金买通了一个负责此事的陆军中校，用极低的价格把那批装备“处理”到了自己手里，然后转手卖给了三个不同的买家，赚了将近两百万美金。
那次事件他自认为做得够隐秘，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你想说什么？”尤里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
“我想找你再合伙复制一次，而且这次的体量，比黎巴嫩那次大得多。”
“你有消息？”尤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猎手闻到血腥味时的兴奋，“哪里要开打了？”
“暂时保密，”电话那头口风很紧，“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会给你搞定军方的手续，让你以‘销毁武器’的名义拿到一批美军遗留在当地的装备。之后你发动你的渠道，把这些货散出去。”
尤里微微眯起了眼。以“销毁武器”的名义拿货，等于半买半送，成本压到最低，转手倒卖出去便全是纯利润。
“钱怎么分？”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三七分。”
“……不行！”尤里当场抗议，“通关、运输、找买家、承担风险全是我一个人扛，给我七成只能算勉勉强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想什么呢，奥洛夫先生。是我七成，你三成。”
尤里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三成？你开什么玩笑？运输、渠道、客户、甚至是风险都是我扛，你坐在办公室里张张嘴就要拿七成？！”
“军方批文和安全许可全是我搞定的，”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没有那份文件，你连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做生意了。你做过黎巴嫩那单，应该知道这种文件有多值钱。而且——”
对方顿了顿，抛出了最具杀伤力的诱饵：“这批货的总体量，超越你过往经手的任何单子。哪怕只有四成，也比你过去三年的总和多。”
尤里咬着牙沉默了十几秒，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对方说得没错。这种级别的生意，光靠他自己确实做不下来。军方手续、通关文件、承运许可，这些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他需要这个合伙人。
“四成。”终于，尤里开口了，声音很硬，“最少四成，不然我退出。”
“……成交！”
尤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
“好吧，现在可以告诉我货在哪里了吧？”
“最迟八月，你就会知道了。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你做好准备。”
“好。”
电话挂断。
尤里把手机放在写字台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小吊灯看了两秒。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差点把桌上的货运单据扫到地上。
他拉开书房的门，几步冲到卧室门口，艾娃正坐在梳妆台前卸耳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嗔了他一眼。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尤里走到床边，弯腰一把将她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转了一圈。
“哎呀——你干什么！”艾娃发出一声娇嗔，拍着他的肩膀调侃着。
尤里把她放下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擦过油的钢珠。
“亲爱的，有大生意上门了。”
艾娃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她看着尤里的眼睛，那里面有兴奋、有贪婪、还有一种属于赌徒的狂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拨了拨。
“先去洗个澡吧，今天喝了不少酒，早点休息。”
“好。”尤里松开她，转身朝浴室走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艾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镜中的新娘妆容还没完全卸去，眼影的残痕在暖光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紫。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低下头，看着尤里父亲送的那只宝石戒指。戒托上的金已经磨得发暗了，但中间那颗宝石被擦得很亮。
她合上掌心，把戒指攥在手心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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