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拉钩
看到突然有陌生人撞进来，嘉禾保镖们的枪口瞬间齐刷刷掉了过去，战术手电的冷光连同还没散尽的淡淡硝烟一股脑地打在对方的脸上。
光头佬的腿当场就软了。
他猛地刹住脚步，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整个人僵在门槛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别别别——误会！各位阿Sir……不对，各位大哥！都是误会啊！”
天养恩手中漆黑的M1911稳稳打着斜角，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两秒，语气冷漠：“你是谁？过来干什么？”
光头佬这时也注意到对方似乎并不是追杀金刚的那伙匪徒，意识到自己可能搞了个大乌龙，赶紧实话实说：“别开枪，俺是湾仔警署的高级督察麦嘉，里面那个——”
他忙不迭地用下巴朝金刚的方向努了努：“那个是俺滴线人！俺接到他电话说他被人追杀这才赶过来的……你要是不信，车上有俺的警官证，你可以拿去查。”
听完这话，天养恩没有放下枪，反而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警察？那你们可真厉害啊，竟然主动把危险人物往群众堆里引。”
“冤枉啊！”被按在墙上的金刚听到这话立马挣扎着喊了起来，“我也是被逼到这里的！要不是那群匪徒开车撞我，我哪会冲进蛋糕店里！”
“闭嘴，没让你说话。”嘉禾安防的保镖加了点力道，再次把金刚按回墙上。
就在这时，阿杰盯着光头佬的脸看了几秒，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等等，”他往前走了半步，惊疑道，“你不就是前两天在尖沙咀彩灯会上大喊‘抢劫’的那个人吗？”
光头佬也愣住了，眯起眼睛打量了阿杰两秒，然后一拍大腿：“你是嘉禾安防的人？那天晚上你们还问俺需不需要帮忙报警！”
天养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两次。
这个光头佬两次出现在她和小少爷身边，而且两次出现都出了麻烦事。作为嘉禾安防专门负责陆谦和阮梅安全的安保主管，她的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对陆家人的特殊踩点？
“你，”天养恩看着光头佬，语气比刚才更冷了三分，“站着别动！手举高，不许放下。”
“啊？俺真的是警察——”
“手举着！”
听见天养恩那一声冷喝，再看到对方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光头佬的嘴瞬间闭上，两只手老老实实地举在头顶。
天养恩朝身旁一名保镖偏了偏头：“去他车里拿证件查验一下。”
“是。”那名保镖收好枪，快步走出好利来的大门，朝停在人行道上的黑色轿车走去。
十几秒后，保镖从车里下来，手里捏着一本深蓝色的警官证走到天养恩面前时：“恩姐，验证过了，确实是湾仔警署的高级督察，编号和照片都对得上。不过……”保镖顿了一下，脸上浮出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副驾驶上还有个小孩。”
“小孩？”天养恩挑了挑眉——警察参加任务还带孩子？越来越可疑了。
保镖侧过身，朝门口招了招手。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车里跳了下来。小家伙长着个圆滚滚的脑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外套，书包歪歪斜斜地挂在肩膀上，脸上写满了“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很好奇”的表情。
他站在车门口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看到了好利来满地的碎玻璃和躺在门口的那些外国鬼佬，小嘴巴顿时张得老大。
“小光头！”
下一秒，二楼卡座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天养恩抬起头。
小陆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捂住眼睛的手，正趴在二楼楼梯口的栏杆上，探出半个小脑袋朝下面张望，正好看到了走进来的小光头。
小光头闻言仰头看着二楼栏杆后面探出来的那个脑袋，整个人也愣住了。
“谦仔？！”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个穿着圣保罗校服、趴在栏杆上朝下看的男孩，确实是他的同学陆谦。
恰在此时，好利来外面的街道上响起了密集的警笛声。几辆警车和两辆嘉禾安防的增援车辆同时抵达，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碎裂的玻璃门扫进店内，把满地的弹壳和奶油照得一片斑驳。
警队和嘉禾安防的负责人几乎同时下车，看到店里这幅跟战地一样的惨状，两边的脸色都相当精彩。
好在经过一番简短的沟通和身份核验，双方终于确认这是一场误会。天养恩收起配枪，朝手下挥了挥手，按着金刚的两名队员松了手。
光头佬也终于把手放了下来，揉了揉举得有些发酸的胳膊，快步走到金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没事吧？友友呢？”
“没事，友友也没事。”金刚朝柜台后面的角落努了努嘴，友友正被一个女警员扶着坐在椅子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一些。
就在这时，天养恩也走到光头佬面前，把警官证递还给他：“抱歉，例行公事。”
光头佬接过证件塞回口袋，连连摆手，强笑道：“没事没事，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你们这也是为了陆少爷的安全嘛。”
说实话，麦嘉自己也是后背发凉。他哪能想到自己随便选了个路线，竟然就差点把陆家的宝贝疙瘩卷进枪战里。
还好有警队高层从中斡旋，加上陆谦这小少爷毫发无损，要不然……
光头佬咽了口唾沫，实在不敢再往下想了。
二楼。
小陆谦顺着楼梯跑了下来，小光头也被保镖带进了店里。
小光头凑近陆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道：“你……你竟然是陆家的大少爷？”
陆谦点了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我爸妈让我在学校里保持低调，不要随意透露身份。所以除了嘉嘉和咏恩，班上的同学都不知道。”
小光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爸也经常跟他说“别在学校里说你爸是警察，省得有人找你麻烦”。虽然身份不太一样，但道理差不多。
“对了，”陆谦偏过头，看了一眼好利来门口那些正在被往担架上抬的西装男，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金刚和友友，“你为什么在这里？那个叔叔是不是就是元宵节那晚抢你爸爸东西的人？”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直觉告诉小陆谦，这件事绝对有联系。
“呃……是的，”小光头挠了挠自己的光头，脸上露出一种苦恼的表情，“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我爸要帮那个叔叔救那个阿姨，所以才在灯会上故意演了一场戏，而且还不让我告诉别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角落里鼻青脸肿的金刚，小声补了一句：“我看那个叔叔刚才被人打得好惨，应该不是坏人吧？”
小陆谦听完，认真地想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咱们互相保守秘密吧。你别说我的真实身份，我也替你保守灯会的事。”
小光头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好！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小家伙小手指勾在一起拉了拉，随后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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