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黑袍人

病房里安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窗台上的黄纸边缘微微卷起，在通风口送来的气流中轻轻摆动，但始终没有脱落。

赖敬之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把那张压在笔筒下的黄纸拿起来，对折了一下，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在门口停了一下：“跟我来。”

陈小雨没有多问，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病房时偏过头朝瘦猴说了一句：“猴哥，看好我哥。”

瘦猴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点了点头：“放心吧。”

陈小雨跟着赖敬之穿过走廊，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时，楼层显示灯逐层下降。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赖敬之没有走向出口大厅，而是穿过侧门进入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里的灯光比走廊暗一些，天花板上的灯管有几根在闪烁，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斑，像一盏正在缓慢调整频率的信号灯。

赖敬之在停车场的中央区域停下来。

那里停着一辆深色的车，车灯没有亮，引擎也没有启动，像只是临时停在这里等人。

但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的轮廓。

他的站姿笔直，没有靠着车，也没有倚着柱子，只是站在那片光线交替的区域里。

陈小雨放慢了脚步，右手没有伸进口袋，但她已经调整了步伐的间距，把重心放到了更容易移动的那只脚上。

黑袍人开口，声音不高，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没有明显的起伏，每个音节之间的间隔几乎相等：“你们来了。”

陈小雨没有回答，她在离黑袍人约七八步的距离停下来，目光落在他露出的下颌轮廓上，确认那是一张成人的脸，皮肤颜色偏白，下颌线的弧度比她预想的更柔和。

黑袍人抬起右手，那只手的动作不快，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已经事先计算好了出手的位置和角度，沿着最短的路线推向陈小雨的方向。

他的手指没有张开，也没有握拳，保持着一种半张半合的形态，像在试探某个尚未出现的接触面。

陈小雨在黑袍人抬手的同时已经向右侧移动了一步，右手从外套衣袋里伸出来，那把左轮手枪已经握在手中。

她举枪的速度快，连贯，在移动过程中已经完成了瞄准，枪口指向黑袍人右肩的位置。

她扣动扳机，第一枪击中了黑袍人右肩的位置，黑袍人的身体微微向后倾斜了一下，像是被击中了重心但还没有完全失去平衡，他的头部短暂地低垂了片刻，又恢复了原来的角度。

陈小雨没有停，第二枪紧跟着第一枪的节奏打出去，弹着点偏向右胸下方的区域，黑袍人的身体这次向后晃动的幅度比第一次大了一些，覆盖物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痕，但没有破裂。

他站直了身体，朝陈小雨的方向走了两步。

陈小雨后退了半步，枪口重新调整了高度。

赖敬之站在陈小雨身后，开口道：“他用了法术，子弹打不穿他的护体。把子弹给我。”

陈小雨没有回头，也没有迟疑，她退出弹膛中剩余的四发子弹，反手递向身后，动作干脆利落，手指没有碰到弹头，只有弹壳底部从她掌心滑落，被赖敬之接住。

赖敬之接过子弹，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把瓶口倾斜，暗红色的液体从瓶口流出，滴在每一发子弹的弹头上，瓶中的液体不多，

流完最后一滴时瓶身已经空了。他把瓷瓶放回衣袋，把四发子弹并排托在掌心，向前递还：“现在可以了。打他。”

陈小雨接过子弹，一发一发压进弹膛，动作比平时略快一些，但在压到第三发时明显放慢了速度，确认每发子弹都压入到位才合上转轮。

她重新举起枪，枪口对准黑袍人胸口的位置，扣动扳机。

第一发击中黑袍人胸口正中，黑袍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覆盖物表面炸开了一道裂缝，黑气从裂缝中溢出来，像是从内部被点燃的东西正在向外泄漏。

她紧跟着扣了第二发，击中黑袍人左肩下方，覆盖物的裂缝扩大了，露出底下某种深灰色的内层结构。

他身体已经明显失去平衡，像是重心正在从身体内部被抽走，正在缓慢地向一侧倾倒，但他仍然用覆盖物撑住了，没有立刻倒下。

第三发子弹击中黑袍人右侧胸腔位置，覆盖物沿着裂缝整体崩裂，像一层被剥离的外壳向四周散落。

黑袍人身体前倾，像一根被抽掉基座的立柱，向地面倾覆，在接触到水泥地面之前，散裂的部分化为一团黑色的烟雾，迅速扩散开来，没有留下任何固体残骸，也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碎片。

陈小雨保持着握枪的姿势，枪口仍然指向前方，等待了大约几秒，确认没有残留物移动之后才把枪放下来。

她没有转动轮仓查看剩余子弹，也没有用手去碰衣服上的灰尘或污渍，只是把枪插回腰间，转头看向赖敬之。

赖敬之站在她身后，目睹了整个过程，没有上前检查地面残留，只是平静地开口：“那缕气已经被打散了，不会再有新的干扰。”

陈小雨没有立即接话，她站在原地，垂下目光在地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向停车场出口的方向，把枪收好，转身朝电梯口走去，步伐比来时更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位置，在走到电梯口时停下来，偏过头对赖敬之说：“我哥能醒了吗？”

赖敬之说：“已经隔断了干扰源。他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意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37164/3495276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