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损失让蛇王灿赔
雷洛坐在上首的沙发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慢慢抽着。
烟雾在他面前升腾,被夕阳镀上一层暗金色。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从面前那些人脸上慢慢扫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倦怠,像巡视领地的狮王,一切都尽在掌握,但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
长条几两侧的沙发上坐满了人,旁边还有几把椅子,也坐满了。
蛇王灿坐在雷洛右手边最远的位置,半躺半靠,眯着眼睛,像一条晒太阳的蛇。
但今天他这条蛇怎么也晒不暖和了,脸色发青,眼窝深陷,嘴唇发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从骨子里往外透着寒气。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绸衫,领口敞着,露出精瘦的胸膛。
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一口没动,那层薄薄的奶皮已经凝住了。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偶尔抽搐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似的。
瘦高个儿的文哥坐在蛇王灿对面,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眼睛盯着茶几上那份报纸。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节奏越来越快,像某种倒计时。
肥头大耳的强哥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整个人像一坨被塞进沙发里的发面团。
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只端着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蛇王灿,像一条躲在暗处窥探猎物的鬣狗。
另外几个社团的话事人坐在更远的位置,有的叼着烟,有的端着咖啡,有的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每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偶尔抬眼互相看一下,又把目光移开,像一群坐在同一间候诊室里等着看病的陌生人,各怀心事,谁也不愿先开口。
蛇王灿最近在卖白粉,价格只要别人的一半,还到处抢地盘。
他的货像瘟疫一样在庙街蔓延,那些小拆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涌过来。
别人的货卖不动了,别人的地盘也被他蚕食了。
今晚这场聚会,就是来讨说法的。
门开了。
陈峰走进来。
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整个人和这间装修考究的客厅格格不入,但他就那么走进来了,没有一丝不自在。
雷洛看见陈峰,脸上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短,站起来,朝陈峰做了个请的手势:“北佬,坐。”
陈峰在雷洛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下。
那位置离雷洛最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潭,涟漪从水面荡开传到每一个人身上——蛇王灿的手指不抖了,强哥的手指不转了,文哥的手指不敲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峰身上。
蛇王灿的脸色变了一下,从青转白,从白转灰,像一张被揉皱又重新铺开的纸,再也抚不平了。
他看了陈峰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低下头盯着自己那杯咖啡,像要把那层凝住的奶皮看穿。
陈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粉,扔在茶几上。
“洛哥,蛇王灿坏了规矩。”
雷洛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下。
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茶几上那包白粉,又看着蛇王灿,嘴角那丝笑慢慢收了起来。
蛇王灿的脸更白了。
那几个社团的话事人看着那包白粉,眼睛里闪过各种情绪——肥头大耳的强哥嘴角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瘦高个儿的文哥眉头皱了一下,其他几个人有的摇头有的叹气,还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等着。
雷洛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目光从茶几上那包白粉移到蛇王灿身上,开口,声音不大:“蛇王灿,怎么回事?”
蛇王灿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眼角,蜇得生疼,他不敢擦。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含了一嘴沙子:“洛哥,我……我没有……”
陈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人都能听见:“三天前,蛇王灿在庙街西边卖了一百包。前天,在庙街北边卖了两百包。昨天,在庙街南边卖了三百包。价格只有市价的一半。货是从南洋来的,一个叫汉克的洋人供的。”
客厅里又安静了。这次安静得像坟墓。
蛇王灿的脸由白转灰,由灰转青,像一条被人掐住了七寸的蛇,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浑身发抖。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雷洛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这是他不耐烦时下意识的动作。蛇王灿在卖白粉,他知道。港岛现在哪个社团不卖白粉?
大家都卖,他不卖才是傻子。
北佬在油麻地也卖,他的粉档开在庙街东边,生意好得很。
蛇王灿的货便宜一半,还到处抢地盘——那就是坏了规矩。
雷洛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沙发里,目光从蛇王灿身上移开,看着陈峰,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北佬,你说怎么办?”
陈峰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目光从茶几上那包白粉移到雷洛脸上,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平静:“蛇王灿坏了规矩,以后不准他卖了。”
雷洛点了点头。他看着蛇王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蛇王灿,听见了?以后不准再卖了。”
蛇王灿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伤心,是恐惧,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恐惧。他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浑身发抖。
肥头大耳的强哥第一个站起来,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窗户嗡嗡响:“洛哥,不能就这么算了!就这几天,我的货全砸手里了!好几个老客户都跑了,跑到他那边去了!损失谁赔?”
瘦高个儿的文哥也站起来,声音尖得像女人的嗓子:“是啊洛哥,我也是。那几个老客户跟了我好几年,从来没断过。这一下全跑了。还有地盘,他在庙街北边抢了我一条街。”
另一个脸上带疤的堂主也站起来:“洛哥,我的损失也不小。本来生意就不好做,他把价格压到一半,我们还怎么做?喝西北风啊?”
几个人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大,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
雷洛抬起手,客厅里安静下来。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蛇王灿身上。他开口,声音不大:“蛇王灿,他们的损失,你赔。”
蛇王灿抬起头,那张灰白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他看着雷洛,嘴唇哆嗦着:“洛哥,我……我没钱……”
肥头大耳的强哥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刀子:“没钱?你卖了那么多货,会没钱?”
瘦高个儿的文哥也说:“就是。你价格便宜一半,卖得又多,会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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