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他明白得太晚了
记者扶了扶脸上被风吹歪的单片眼镜，目光平静地望着马路对面那滑稽的一幕。
精神病院所在的空间，早已和正常世界分离。
别说普通人，就算征召者也无法用肉眼看见十米开外的本杰明等人。
透过特制的单片眼镜，记者能清晰看到精神病院门口所有人身上的伤。
能看见本杰明歇斯底里，却传不出任何声音的可悲之举。
记者微微侧头，对着衣领下不起眼的微型麦克风叙述道：
“计划进展非常顺利，目标区域已成功激活。”
耳麦里很快传来回复：
“做的不错，这样一来所有核心节点便彻底成型了，你也赶紧回来，和我们一起见证旧世界的最后一口吐息吧！”
记者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的虔诚。
“明白。漫长的等待即将过去，我们的一切都将在毁灭后迎来真正的新生！”
他抬手盖住双眼，嘴角带着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妙的未来。
另一边。
双手已经血肉模糊的本杰明，眼尖地捕捉到了记者手臂上的一抹幽光。
“那是……”
那是一枚金属袖扣，中间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仿佛一只窥视世界的猫眼。
猫眼？！
本杰明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无数碎片化的记忆涌出。
昏暗的清晨、民俗风的海边旅馆、变成怪物的自己、地下室的祭坛、无数的红光……
是他在“希洛镇异域”时的记忆！
他见过这种石头！
在异域boss的祭坛上！
不！
还有！
庞杂的记忆伴随着恐怖的呓语挤满脑海，剧痛让本杰明的五官皱成一团。
他弓起背蜷缩成虾米状，浑身颤抖。
“我……我想起来了！”
本杰明抬起头，双瞳全黑。
“是昨天那口棺材！”
他为了五十万，在克莱蒙特家别墅晕倒，在梦中看到的棺材里的石头，也是这种猫眼石！！
当时他的注意力全被棺材里生死不明的爱丽丝吸引，没仔细看棺材里陪葬的其他物品。
但那一眼的印象依旧留在了本杰明的潜意识里。
原来是那个时候，他就被盯上了……
不对！
克莱蒙特夫人会在路边寻找能治好她儿子的医生，本就不正常！
整件事都是这个记者做的局？！
他被坑了！！！
本杰明终于明白了一切，但一切都太晚了。
“吼——！！！”
沉重的脚步声和咆哮自身后响起。
老头扯着本杰明的袖子不断回头：“小伙子别砸了！那些平行时空的怪物追过来了！”
只见怪物挥舞着一根扭曲的钢筋，反手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掷出！
钢筋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而至，周围的病人四散逃跑。
好在怪物的准头不行，钢筋直直插进本杰明两步远的身后。
老头实在拽不动他，松手先跑了。
熟悉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本杰明回头，漆黑的瞳仁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怪物。
突然。
他咧嘴笑了。
“我明白得太晚了。”
怪物的涎水滴在本杰明脚边，巨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它手上。
带着碎肉的斧子高高举起，阴影遮住了本杰明的脸。
本杰明抬起头，缓缓道：“但是，有一件事还不算晚！”
下一刻。
他浑身肌肉大幅膨胀，徒手接住迎头劈下的斧刃。
淡淡的绿光从他手心溢出，锋利的巨斧卡在掌心，无法寸进，也没有鲜血流出。
“咯咯——”
本杰明转动脖子，看着已经变成八爪鱼一样的黑色阴影的下半身。
他早该明白的。
异象对他而言不是什么糟糕的地方。
拥有接近100%的同化率，越是「污染」肆虐的地方，他越是如鱼得水。
偏偏，胆怯和懦弱一直在让他逃避现实。
让他以为，自己还可以用“人类”的方式应对问题……
“滚开！”
本杰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掌心的力量变得疯狂而暴虐，瞬间将斧子震飞！
怪物毫不停顿地重新下劈！
但在斧子重新接近本杰明的脑袋之前，他的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插进怪物那张长满尖牙的大嘴！
“噗嗤！”
怪物的脑袋像气球一样被捅破，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一股脑地淌出。
怪物的动作僵住了。
高举的消防斧停在半空，体表的烂肉迅速变得灰白。
“呃……嗬嗬……”
短短两三秒，狰狞恐怖的怪物便在剧烈颤抖后，“哗啦”一声，碎成一地残渣。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跑远了的病人停下动作，呆呆地看着本杰明“脚”边的怪物碎尸。
被衣服覆盖的愚者纹身亮了亮。
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胸口流出，传透全身。
“咯咯——”
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响再次响起。
本杰明下半身的阴影消失，惨白的皮肤重新恢复血色……被疯狂侵蚀的双眼重新恢复清明。
“扑通！”
他脚下一软，脱力地在尸块中坐下。
“他……他杀了怪物！”
“是神！是来拯救我们的神！”
一个癫狂的精神病人兴奋地指着本杰明大喊道。
紧接着，周围所有精神病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对着本杰明匍匐跪拜。
“神！”
“是我们的神！我们的救世主！”
最后方的老头怔愣地看着这一幕，眼底逐渐浮现出混杂着狂热与依赖的崇拜。
“上帝啊！他真是天生的物理学天才！”
他也跟着跪趴下去。
而精神病院之外——
早在肌肉怪物出现前，记者便不见了踪影。
以至于他完全错过了后面本杰明的举动。
两名路人从精神病院外经过。
其中一人忍不住扭头。
看着门口一群身穿病号服的精神病人，对着一名痴傻的病人跪拜、哭泣。
他听不清里面的说话声，忍不住嘟囔。
“这群精神病聚集在门口干什么？他们的医生呢？”
他的同伴拉了他一把。
“别看了，你又不是精神病，怎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比起这个，我们还是专心赶路吧！雾越来越浓了……”
路人觉得也是，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两人快步走远，丝毫没注意险些蔓延到他们脚边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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