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季序倒霉的一天
异常事件调查部：简称AED，隶属于联邦调查局。
它对外宣称是一个负责“统计非典型犯罪数据”的边缘办公室，实则是自由联邦针对污染世界设立的特殊部门。
知情人更习惯叫它“档案室”。
因为，被AED处理过的所有东西，最终都会被锁进一份“档案”里。
诺拉带着明显讽刺意味的问话，让灰鸦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在拿到诺拉的部分资料后，他对这位当红明星能够一眼认出他们来历这种事，并不吃惊。
——尽管来的联邦调查局探员中，只有他和影狐是征召者。
灰鸦上前半步，朝她礼貌地颔首：
“前辈说笑了，调查局，以及我个人，一向敬重您为自由联邦的稳定所做出的贡献。”
他的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
“这次冒昧来访，主要是来请求您的帮助。”
灰鸦将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诺拉的身体微微后仰，雾蓝色的眼眸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光滑的化妆台面，等待着两人的下文。
影狐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比灰鸦更平静，也更直接：
“我们清楚您与联邦合作的规矩。您的三次无偿协助机会，联邦还剩下一次使用权。”
“调查局愿意用掉最后一次机会，请您这位承星者出手！”
诺拉指尖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用掉最后一次机会？”
她抬起眼，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诧异。
不过，这抹诧异很快转化为审视。
联邦调查局从没放弃过，将她牢牢绑在自由联邦这艘船上的机会。
如今居然愿意主动用掉这狗皮膏药一样的最后一次机会？
“为什么？”她直接问道。
“缄默之眼那群老鼠最近闹得确实有些不像话，但以联邦调查局的底蕴，还不至于被逼到非要我出手的地步。”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灰鸦露出歉意的眼神：“抱歉，承星者阁下，我们也只是普通探员，不清楚问题的答案。”
影狐附和地点头，补充道：
“准确来说，我们这一次并不是来借用您身为承星者的力量。”
“而是——大歌星诺拉的影响力。”
化妆间再次安静下来。
房间内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片刻后。
诺拉终于移开目光，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仔细说说。”
她的声音中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灰鸦清楚，这是愿意交涉的意思。
他和影狐隐晦地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
同一时间。
D城第七区一条略显陈旧的街道上。
季序抱着蓝粉配色的卡通机械猫，匀速前进着。
突然。
他毫无预兆地一个拐弯，从人行道外侧转向紧贴商铺的内侧。
同时非常自然地蹲下身，开始系鞋带。
几乎在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下一秒——
“呜——砰！”
一根不知从哪个装修工地滚落、又不知被哪个路人踢了一脚的粗实木棍，贴着季序刚才站立位置的后脑勺呼啸飞过！
木棍带着惊人的力道，砸在路边一个消防栓上！
“哐当！”
消防栓的顶部被砸得变形。
一股水流“嗤”地一下喷出！
虽然不猛，却足以让旁边几个路人惊叫躲闪。
其中一个提着一大袋番茄的中年妇女被水一溅，脚下打滑，尖叫着将手里的塑料袋甩了出去！
一只流浪猫被滚落的番茄砸中，应激地跑到了路中间。
更巧的是。
一辆满载柑橘的小货车正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司机对着流浪猫疯狂鸣笛，猛打方向盘——
“吱嘎——”
“哗啦！”
小货车侧翻在地，车厢门崩开，黄澄澄的柑橘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我的橘子！！”
司机狼狈地从驾驶室爬出来。
他的额头擦破了一块，看着满地狼藉和破损的车厢，眼睛都红了。
“谁扔的番茄！”
“我还想问你怎么开的车呢！”被柑橘砸中的妇女不干了。
“要不是你砸猫？我的车会翻？”
“是你自己车开得快！而且你为什么不去怪猫？”
“我不管，赔钱！”
“呸！要赔也是你赔我！”
“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刚刚谁砸的消防栓，把我衣服弄湿了！”
“谁看见是我的棍子了？！”
“……”
争吵瞬间爆发。
翻倒的货车、满地的柑橘、喷水的消防栓、互相指责的行人和司机……
短短十几秒，整条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季序慢条斯理地系好鞋带，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极其自然地绕过争吵中心，朝着原本的方向继续前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云淡风轻。
只不过——
“我受不了啦！！！”
脑海里，黛西的精神体在疯狂打滚。
“又是回档！这都第几次了？为什么今天路上的意外就没消停过？！！”
“出租车刚启动就轮胎漏气！想抄近道结果小巷里的水管爆裂在抢修！”
“坐公交车，结果车子在半路抛锚！等下一辆又遇到临时交通管制！”
“天上会掉花盆，路上的狗打架会把你绊一跤……现在连飞来的棍子都能引发车祸了！！”
“哇呀呀……我们8点出门，现在都快11点了，为什么还没到警察局？？？”
“呜呜呜！我不接受！！”
黛西像哈士奇一样在精神海中疯狂打滚，吵得季序脑子疼。
他看了下时间——10:47。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早在八点四十左右，就该坐着出租车抵达第七区警局。
前提是一切顺利。
季序脚步不停，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显然，我们路上遭遇的这些事并不叫意外。”
“欸？不是意外？”黛西忍不住用机械猫的身体抬头看他，“那还能是什么？”
季序将她的脑袋掰正，示意她不要乱动。
“还记得‘哭泣教士幽灵’的满足条件吗？”
“当然记得！能预知灾难，并且在灾难来临前自杀的传教士！”黛西立即回答道。
她昨天又重新看了一遍相关的资料，当然没忘记。
季序摇了摇头：
“还漏了一个条件——传教士将预知的灾难告诉其他人，但无人相信。”
“拥有预知能力，却没能改变未来分毫，才是传教士绝望自杀的根本原因。”
“所以我猜，我们路上遭遇的一系列事情并不是纯粹的意外，而是异象力量的影响。”
哭泣教士的幽灵，外表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传教士。
但是。
作为一个能一直持续出现，自由活动的特殊异象。
它在D城最近活跃的异象里，一定也是最特别的那一批！
因此，拥有一些特殊被动很正常。
“幽灵”之所以成为“幽灵”，在于生前无人相信它的理念。
季序显然是相信幽灵的预知能力，专程为此找来的人。
如果那个传教士被他找到，“幽灵”就失去了最后绝望自杀的理由。
所以，异象的被动力量，才会千方百计地阻止他前往传教士所在的警察局。
只不过。
异象到底只是异象。
用尽全力，也仅仅只是让季序倒霉了一点，无法阻止他朝警察局靠近。
现在，他和警察局之间的距离只剩下最后两条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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