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对不起卫庄

楚留香与胡铁花也紧张地站了起来——他们也察觉大批人马闯入，只怕是墨家或农家不顾一切前来抓人。“胡大哥，出什么事了？”宋甜儿见那冷面男子先起身，楚留香与胡铁花随即神色凝重，便知情况不妙。胡铁花将宋甜儿护在身后，沉声道：

“有人闯进来了，人数不少，听动静像是军队。”

宋甜儿一听军队来了，顿时心慌。她最怕此时遇见苏轻风。苏蓉蓉和李红袖都已去履行诺言，唯独自己未去，若在此地见到苏轻风，只怕要羞愧难当。她惴惴不安地问胡铁花：“军队？会不会是武襄君的人？武襄君该不会来找韩非麻烦吧？”“还不清楚，但很快便知是谁了。”

韩非面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敢强闯他的府邸——自己好歹是韩国九公子，这些人莫非无法无天了？不论来者是谁，韩非此番都不愿善罢甘休，即便是武襄君也一样，反正早晚是敌非友。

一见来人竟是姬无夜，还带兵残杀自家侍卫，韩非怒指姬无夜喝道：“姬无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府中杀我的人？”姬无夜扫视众人，冷笑着从怀中取出韩王旨意：“哼，阻我者皆该杀！九公子韩非接旨！”韩非见王旨即跪：“韩非听旨。”

姬无夜俯视跪地的韩非，轻蔑一笑，朗声宣读：

“九公子韩非，不顾王室颜面，收留**楚国国宝之贼人，今褫夺其公子身份，押入王宫候审。”

“另，相国张平之孙张良，蛊惑公子韩非，罪当处死。命大将军姬无夜捉拿张良，明日午时斩首。九公子——呵，现在该叫你韩非了——王上的旨意，你可听明白了？”韩非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对着姬无夜愤然道：“这怎会是父王的旨意？！”

“姬无夜，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我父王下这样的旨意？莫非是你逼迫了他？”韩非话音未落，姬无夜已气势汹汹地压向他，厉声喝道：

“放肆！韩非，王上岂是我能威胁的？你勾结盗匪，不仅可能引来楚国兵祸，更会让寒国沦为六国笑柄，这些你可曾想过？”

“我……”

韩非一时语塞。他原本只想借楚留香等人之力除掉姬无夜，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思虑不周。姬无夜见状，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

“你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公子，竟也想强出头。你真以为张相国帮你，是安着什么好心？就算我真被你扳倒，或是被寒王罢免，你以为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韩非瞪视着姬无夜，咬牙道：

“难道不是？你就是寒国的毒瘤，除去你，寒国必能强盛！”

姬无夜听罢大笑，目光扫向韩非身旁的张良，决心让韩非死个明白。他指着张良，讥讽道：

“可笑！韩非，你可知我与张相国数十年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如今冲突骤起？”

“韩非，你大概还不知道张相国家中究竟有多少田地吧？张良，你来告诉他，你们张家在寒国有多少土地——也好让这无知之人清醒清醒！”

张良此时心乱如麻。寒王竟下旨杀他，祖父迟迟未到，恐怕已遭不测。而姬无夜逼问张家田产，他如何能答？张家三代为相，土地之广，甚至胜过寒王，这话怎能说出口？

韩非见张良垂首不语，顿时明白张家田产数目惊人，乃至张良不敢直言。这一刻，他恍然醒悟——自己已被张相国与张良利用。

一旁的卫庄心中黯然。韩非不听劝告，如今被废去公子之位，纵有才智也难再施展。他意识到自己押错了注，韩非并未如想象中那般算无遗策，尚未真正开始，便已一败涂地。流沙，或许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姬无夜冷笑道：“韩非，张良不敢说，你不如亲自去王宫问问寒王，他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来人，将张良押入大牢，明日午时处斩！”

“遵命，大将军！”

韩非意志消沉，万万没想到竟被挚友背叛。张良……张家……张开地不愧历任三朝，手段果然深沉。他精神萎靡地望向姬无夜，低声问道：

“姬无夜，这次的事……恐怕不是你说服寒王来抓我的吧？”

姬无夜此刻心情大好，这些说辞全是武襄君教他的，连在寒王面前，武襄君也让他提了与那些盗贼的旧怨。

他真没料到寒王如此看重武襄君，如今看来，自己押注在武襄君身上真是押对了。只盼墨鸦与白凤能在武襄君离开前，将燕国那位雪女带回来。姬无夜以胜者之姿，望着神情恍惚的韩非说道：

“是不是我又有何关系？要怪就怪你得罪了武襄君。你的父王寒王原本只命我将你带回寒王宫。”

“可一听你惹了武襄君，寒王便下旨夺去你九公子身份。从今往后，你将囚禁至死，再别想踏出寒王宫半步。”

而这时，楚留香与胡铁花看着方才还意气风发、此刻却消沉颓丧的韩非，不禁摇头。

这变故来得太快，快得楚留香和胡铁花都来不及细想他们自己往后会如何——会不会也被这些军士捉住，送往楚国？

宋甜儿紧张地问胡铁花：“胡大哥，韩非完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胡铁花揉了揉宋甜儿的头发，心里为她担忧。那位大将军姬无夜不时看向宋甜儿，胡铁花自然明白缘由——定是贪图她的美貌。

若宋甜儿落入姬无夜手中，恐怕会生不如死。胡铁花此时有些后悔带她同行。若是当初让宋甜儿也去武襄君所在的紫兰轩，无论如何她都会安全些，那儿还有苏蓉蓉和李红袖能照应她。可如今说什么都迟了。胡铁花带着怜悯看向宋甜儿：

“不知道，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现在也不清楚寒国会不会把我们抓起来交给楚国。”

“当初就不该相信这个毫无实权的韩非，可老楚偏要答应合作。如今我们只能等着看寒国如何发落我们了。”

宋甜儿听了胡铁花的话，望了望旁边面色阴沉的楚留香，却不敢上前问他。

她现在竟有些怕楚留香，自己也不知为何。

何况蓉蓉姐曾让她“跟着心走”——到底是跟着自己的心，还是跟着楚留香的心？

宋甜儿只觉得一片迷茫。

楚留香也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他才刚与韩非谈妥合作，韩非的对头就来了，连公子身份都被夺去，甚至遭朋友背后捅刀。想到韩非将被废为平民、囚禁寒王宫，楚留香觉得这合作已毫无意义。

楚留香此刻真有些后悔没听胡铁花的劝。一个手中无权的公子，说到底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饼画得再好看，终究不能拿来充饥。姬无夜盯着韩非，一句接一句地嘲讽道：

“韩非，这回你是彻底完了。你那流沙，恐怕也早已名存实亡——哦不对，自打紫女退出流沙，它就已经是个空架子了。‘天地之法，执行不怠’，话说得漂亮，可惜啊，你只是个纸上谈兵的蠢材。”

韩非忽然起身，挣扎着走到姬无夜身旁，压低声音说：

“你赢了，姬无夜。但若你不改变寒国，寒国必将走向**。你可知道，武襄君与秦王是合作关系，甚至还支援过秦王军队。我想，你也不愿见到寒国被秦国吞并吧？秦王如今就在紫兰轩，你……”

卫庄一听，顿时怒不可遏，厉声打断：

“韩非！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万万没想到，韩非竟会把秦王在此的消息透露给姬无夜。

要知道，他的师兄也在紫兰轩，而紫女更是他在世上仅存的亲人。韩非这样做，难道是要让秦王和整个紫兰轩都为他陪葬吗？

韩非面带愧色，对卫庄说道：

“卫庄兄，这次对不住了。为了寒国，我不得不如此。”

卫庄盯着韩非，简直想当场杀了他。但已经迟了——韩非早已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混账！你真是该死！你这样做会给紫女招来灾祸，甚至让紫兰轩遭遇灭顶之灾！”

“卫庄，我知道紫女是你姐姐。可做任何事总要有牺牲……对不起了。”

“你找死！”

轰的一声，卫庄一掌劈碎了韩非面前的桌案。他没有攻击韩非，但心中明白：从今往后，他与韩非再无瓜葛，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紫女是他的义姐，是母亲收养的女儿，多年来一直照料着他。尽管二人从未对外公开这层关系，但卫庄只要得空，总会暗中保护这位姐姐。

上次紫女被武襄君扣留，若非她托人传信让卫庄勿要妄动，他早已闯去要人。后来紫女成了武襄君的夫人，卫庄看得出她并非被迫，便也未再多言——有武襄君护着她，他也能更安心去做自己的事。

可卫庄怎么也没料到，韩非最后竟会走出这一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姬无夜此时才知，紫女竟是卫庄的姐姐。既然如此，卫庄他自然动不得。眼下卫庄已与韩非决裂，将来或许还能为自己所用。

楚留香等人同样震惊不已。谁想得到，韩非竟会说出如此疯狂的话——武襄君与秦王合作，秦王本人就在寒国新郑……韩非难道是想引姬无夜去擒拿秦王？

楚留香等人此刻也觉得韩非简直是疯了。眼下若寒国真敢扣押秦国的秦王，秦军必定挥师东进，踏平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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