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那有怎样
刀述善越想，胸口那股火烧得越旺。
几十年前拦不住姐姐，后来拦不住她的两个女儿，现在连这个臭小子也一个德行！
“砰——！”
刀述善猛地将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瓷杯瞬间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你们......”老人咬了咬牙，“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顾砚辞无视地上的茶杯，对着刀述善应了一声：“嗯。”
屋内众人，“......”
刀述善脸色阴沉，“你还嗯？”
顾砚辞神色平静，“您说得没错啊。”
“......”
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听得出来，刀述善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夸人的话。
刀山步更是满脸震惊。
不是。
阿爷说的这个“有出息”，是夸你的吗？
你怎么还认上了？
刀述善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握紧黄铜烟杆，咬着牙问：“你觉得我在夸你？”
“嗯。”顾砚辞答得很干脆。
刀扎卡赶紧低下头，生怕自己没忍住笑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小子竟然还是这么能气人。
所有人都以为老爷子的火气又要上来了。
门口几个年轻人甚至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谁知刀述善脸上的怒意忽然消失了。
他方才还因为怒火而紧绷的面容重新恢复平静，重新靠回椅背。
盯着顾砚辞看了几眼后，他忽然看向苏婉，“苏婉。”
苏婉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他叫出来，愣了下才回道：“舅公。”
刀述善沉声问：“你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苏婉摇头，“这不是长辈给我们的见面礼吗？”
刀述善看着她，忽然问：“如果我告诉你，这里面的东西很贵重，你拿不起呢？”
苏婉愣了一下。
看来这个布包可能真的意义非凡。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红布包，然后偏头认真想了一会儿。
“怎么，害怕了？”
顾砚辞眉头皱得更紧，“舅公！”
他想说这东西不要了。
苏婉拉了拉他的手，冲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不怕了，有顾砚辞在，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苏婉对刀述善说道：“我是在想，您为什么一定要问我这个问题。”
门外的人露出诧异的神色。
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
竟然敢反问阿爷？
苏婉却一点不慌。
她知道，刀述善不是讨厌她。
如果真的不喜欢她，根本不会问这些。
刀述善沉下脸，“我问，你就答。”
苏婉笑了笑，一点都不害怕，“我觉得我能拿得起，我们结婚了，夫妻一体。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他的事。”
顾砚辞神色明显柔和下来，眼神温柔。
可刀述善却冷哼一声，“哼，夫妻一体？”
他拿起烟杆，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好东西，你当然要了。”他掀起眼皮看苏婉：“要是我今天给他的不是钱，而是债呢？”
苏婉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起来。
刀述善继续问：“要是他顾砚辞有一天什么都没有了呢？没有现在这身军装，没有顾家的门第，没有前途，还背了一屁股债。”
顾砚辞眉头微微蹙起。
“舅公。”
他不喜欢刀述善这样逼问苏婉，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刀述善冷冷瞥他一眼，“我问她，没问你。”
顾砚辞下颌微绷，还要继续说话，手指又被苏婉勾住。
他低头看去，只见苏婉对她眨了眨眼，整个人透着娇俏。
苏婉听完刀述善的话，就知道自己猜的是对的。
这老爷子就是想听她说句，“我一辈子跟着顾砚辞。”的话。
可是……
她偏不。
谁让他上来就板着一张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们生气发难。
她要是真因为刀述善一句话，就急着向所有人保证自己会一辈子不离不弃，反而像是在证明什么。
顾砚辞信她，她也信顾砚辞，就够了。
“舅公，”苏婉笑着对刀述善说道，“您那些假设可都没发生呢，未来如果真的发生了你说的事情。”
她顿了顿后，继续说道：“那到时候再看吧。”
门口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像一个新媳妇该说的。
他们以为苏婉会急着表白，诉说自己对顾砚辞不离不弃之类的感情。
刀述善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怎么？现在让你说一句会跟他好好过日子，都不敢说？”
苏婉笑了笑，“不是不敢，是我觉得，夫妻不是靠嘴上几句话过一辈子的。”
刀述善眯起眼睛。
苏婉笑着继续说道：“将来如果真遇上了事情，我要是转身就跑了，那今天说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屋内的长辈都皱起了眉。
这新媳妇胆子也太大了。
当着丈夫长辈的面，竟然敢说自己以后会跑？
换成哪个男人听了，心里能舒服？
刀家最看重的就是规矩。
女人出嫁以后便是夫家的人。
丈夫是天，是一家之主。
做妻子的，就该以丈夫为重，孝敬公婆、操持家务、相夫教子，丈夫富贵时不能忘本，丈夫落魄时更不能另攀高枝。
在他们的观念里，这才叫贤妻。
哪有丈夫出事了妻子就跑了，就算想跑也不能现在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啊。
众人看苏婉的眼神都变了。
玉彩云有点着急，觉得这个弟媳实在不太聪明。
这个时候，不管心里到底怎么想，当着长辈的面，总该说几句好听的。
什么既然嫁进了顾家，这辈子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
什么丈夫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之类的漂亮话。
再不济，也该说些自己一定会伺候好丈夫、照顾好家庭，绝不会给夫家丢脸的话。
这些话，她们从出嫁前便听长辈教导，刻在骨子里的。
就算心里再不满，嘴上也不会说出来。
可苏婉偏偏大胆。
这么直白的就把这些讲出来了。
刀述善转头看向顾砚辞。
见他脸上没有半点异样，只当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辈忍不住开口。
“小辞，你媳妇这话，你听着就没什么想说的？”
顾砚辞抬眸，“说什么？”
“她不是说了吗？将来要是真遇上事，就不和你过了，要跑了。”
“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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