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还请陛下，给忠臣一个交代！
当这名禁军统领的话音落下，金銮殿内出现了死寂。
紧接着，朝堂炸开了锅。
“数万百姓逼宫？”许御史猛地转头，指着殿外，手指发抖：
“我大昭立国百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下难办了！”另一名官员跺了跺脚，额头上冒出汗水：
“这可是数万百姓！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演变成暴乱！”
“是啊，这下麻烦大了！”
“一旦百姓冲撞宫门，京城必乱！”
官员们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
太子刘标站在龙椅侧下方，视线扫过下方乱作一团的百官。
他得稳住表情。
计划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刘誉在外面煽风点火的本事确实不小，硬是把这把火烧到了宫门外。
现在就看这帮老顽固怎么跳脚了。
许御史一步跨出队列，指着孙大人的鼻子开骂：
“孙大人！
你刚才还说这报社是治国安邦之利器！
你听听！
现在数万百姓被这报纸煽动，围堵宫门！
这就是你说的利国利民？”
孙大人面色不改，双手拢在袖子里：
“许御史，百姓是来为忠臣请命，何来妖言惑众？
这恰恰说明报纸能上达天听，下聚民意。”
“你这是强词夺理！”许御史气得胡子直抖：
“百姓聚集宫门，形同造反！
这报社就是祸乱之源！”
“陛下，此事必有蹊跷！”许御史转过身，对着永兴帝拱手：
“数万百姓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聚集在宫门外？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臣恳请陛下下旨，彻查此事，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孙大人冷笑一声：
“许御史，你这是在怀疑百姓的忠心？
商公在江南的所作所为，百姓们都看在眼里。
如今真相大白，百姓自发前来请命，你却要彻查幕后黑手？
你这是要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礼部的一名官员也站了出来：
“陛下，百姓聚集，有损天家威仪。
若是被各国使节看到，成何体统？
这报社确实不该留！”
孙大人立刻反驳：
“礼此言差矣。
百姓有冤无处诉，才会聚集。
若是朝廷能广开言路，将报社收归官办，以后百姓的诉求自然能通过正规途径上达天听。
这恰恰是彰显我大昭开明的好机会！”
许御史见说不过孙大人，猛地转头看向太子刘标。
“殿下！”许御史提高了声音：
“当初设立报社，您也是赞同的。
如今闹出这等乱子，殿下难道不该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刘标不慌不忙地走下玉阶。
“许御史，百姓请命，关报社何事？
报社只是刊登了江南盐税案的案情。
难道许御史认为，这案情不该让百姓知道？
还是说，许御史在江南盐税案中，也有什么牵扯？”
许御史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殿下血口喷人！臣对大昭忠心耿耿！”
“既然忠心耿耿，为何怕百姓议论？”刘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御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标在心里冷笑。
“陛下！”兵部尚书站了出来，双手抱拳：
“臣以为，应当立刻关闭报社，抓捕报社管事，同时调集京营兵马，进城维稳！”
“不可！”户部尚书立刻反驳，“数万百姓，一旦动用京营，必然见血！到时候激起民变，谁来担这个责任？”
.....
大殿内吵成一团。
就在此时，禁军统领抬起头，开口请示：
“陛下，需不需要调兵将宫城外的百姓驱散？”
大殿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永兴帝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皇帝的决断。
驱散，意味着流血。
不驱散，皇家的威严何在。
永兴帝站起身。
“调兵？”永兴帝盯着下方的禁军统领，“为何要调兵？”
禁军统领低下头，不敢接话。
“这宫城之外的百姓，乃是朕的子民。”
永兴帝迈步走下玉阶：
“既然他们要为忠臣请命，那朕便去亲自听听。”
百官愣在原地。
刘标立刻跟上。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见皇帝和太子已经走远，只能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随着他们靠近宫墙，呼喊声越来越清晰。
“请陛下为因江南盐税案蒙冤的忠臣沉冤昭雪！”
“商络布政使商公，乃是我大昭之忠臣！
请陛下还给商公清白！”
“忠臣应该被正名！”
刘标听清了这些喊话。
口号整齐划一。
这绝对是刘誉在背后安排了人手带节奏。这小子办事确实靠谱。
此刻的宫城门内外，站着大量着甲禁军。
禁军统领跑到前面，指挥士兵。
“盾阵稳住！长枪不准出列！
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准见血！”
士兵们咬着牙，用肩膀顶着盾牌。
他们神情肃穆，死死盯着前方。
宫门外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外面的百姓一层推着一层。
一个商贩被挤到了最前面，胸口贴在了禁军的盾牌上。
“官爷！我们不闹事！
我们就想让皇上看看这报纸！
商公是冤枉的！”商贩手里举着报纸，拼命往前递。
禁军士兵不敢接，只能用力顶住盾牌：
“退后！宫门重地，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我们不退！
商公为连命都快没了，我们退了，以后谁还敢给百姓办事！”
一名老者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报纸，眼眶发红。
“商公是好官啊！
当年江南大水，是商公亲自带人修的堤坝。
现在他被冤枉了，我们不能不管！”老者对着周围的人喊道。
“对！不能让好官流血又流泪！”旁边的商贩跟着附和。
书生们则挥舞着报纸，大声背诵着报纸上的文章。
“朗朗乾坤，岂容奸臣当道！
忠臣蒙冤，天理难容！”
刘标跟着永兴帝走上城楼的石阶。
他透过城垛的缝隙往下看。
人头攒动。
这些人无一例外，手里都举着当天的专报。
纸张在人群中挥舞。
永兴帝停下脚步。
刘标走到他身边。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面无表情。
但刘标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计划很成功。
永兴帝收回视线，继续向上走。
不多时，永兴帝带着文武百官登上了宫城的城楼。
风很大。
吹得永兴帝的龙袍猎猎作响。
百官们站在城垛后，看着下方的人海，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气。
刘标走到城垛前，俯瞰着下方。
人群还在呼喊。
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发颤。
永兴帝看着下方的人群。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民意可用。
只要他今天顺应民意，给商络平反，反而能获得一些民心。
永兴帝走到正中央。
他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
没有用，呼喊声太大，下方的人根本注意不到城楼上的动作。
禁军统领立刻上前，对着下方大吼：
“陛下驾到——！”
几百名禁军齐声高呼：
“陛下驾到——！”
声浪盖过了百姓的呼喊。
下方密集的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快看！那是咱们大昭的皇帝陛下！”
“是陛下！”
人群中有人指着城楼。
无数道目光汇聚到永兴帝身上。
呼喊声平息。
永兴帝俯瞰着下方，朗声开口：
“百姓们，你们的请求，朕都听到了。”
这句话一出，下方的人群顿时沸腾。
“陛下！江南盐税案中被冤枉的忠臣，不能一直没有清白！”
一名书生举着报纸，扯着嗓子大喊。
“商公是好官！不能让他蒙冤！”
人群再次向前涌动。
禁军的盾牌被挤得发出碰撞声。
人群最前方，几个穿着破旧衣衫的汉子直接跪在地上。
他们完全不顾面前长枪的枪尖，仰头看着城楼。
其中一人大声吼道：
“还请陛下，给忠臣一个交代！”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人跟着跪了下去。
“还请陛下，给忠臣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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